刘小芳她爹刘老三,解放前给日本人当过两年保长。
这事他早就知道。杨大河跟他提过一嘴,说刘老三那会儿年轻不懂事,被人拉去充数,后来也没干啥坏事,解放后就一直老老实实种地,没追究。
但这事,可大可小。
要是有人往上捅,红委会那帮人自己就得查。
杨平安低下头,看著花花。
“办法就是,”他说,“让他们自己忙起来。”
花花没听懂,但她看见舅舅笑了,她也跟著笑了。
“那他们就不会来抓外公了?”
“不会。”
花花放心了,从他膝头滑下来,蹬蹬蹬跑回西厢房匯报去了。
杨平安看著她跑开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然后拿起铅笔,继续画图纸。
但脑子里,那件事已经开始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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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
杨平安从厂里回来,没直接回家,先绕到了公安局。
杨大河还在办公室,面前摊著一叠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有事?”
杨平安坐下来,开门见山:“爹,刘老三给日本人当保长那事,有档案吗?”
杨大河手里的笔停了停。
他看著儿子,目光锐利了一瞬,又敛回去。
“你想干啥?”
“不是我想干啥。”杨平安说,“是有人要干啥。”
他把刘小芳加入红委会的事说了。刘婶一家最近的气焰,红委会在县城的动静,还有那些被揪出去游街的百姓。
杨大河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担心他们动咱家?”
“担心谈不上。”杨平安说,“就是烦。天天有人在巷子口转,家里几个孩子心里不踏实。”
杨大河点点头。
他懂。
儿子不是怕,是烦。烦这些苍蝇嗡嗡嗡,影响一家老小过日子。
“刘老三的档案,有。”他说,“清理旧档案的时候留的,当时定性是『一般歷史问题,没追究。”
“现在呢?”
杨大河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