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完了贵妃墓,刘子业觉得不过瘾,就命令大臣说:“待会儿把景宁陵也给朕刨了!”
大臣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问:“皇上您说什么陵?”
“聋了?景宁陵!”
大臣一听,有如五雷轰顶,那是他刘子业的亲爹刘骏的坟啊!
“景宁陵不能刨!”大臣跪倒在地。
“凭什么不能刨?”
“景宁陵是世祖陵寝,是皇上的龙脉所在,刨了对皇上您大大的不利啊!”
刘子业一听对自己不利,才悻悻作罢。
刘子业虽然讨厌大酒糟鼻老爸,可对老爸诛杀宗室亲王的丰功伟绩还是很欣赏的。在这一点上,他和老子刘骏完全是一脉相承。
杀完刘子鸾,刘子业没高兴几天,很快又闷闷不乐了。有一天早朝,刘子业忽然长叹一声:“真郁闷,自从朕即位以来,还没有下过戒严令,真真令人好生郁闷!”
左右一听,心里都想:惨了,不知哪个倒霉鬼又要遭殃了!
就在这一天,义阳王刘昶的典签籧法生刚好奉了一份表书来到建康,请求回朝。
义阳王刘昶是刘骏的弟弟,早在刘骏屠杀诸王的那阵子,民间就谣传他要造反。这一年谣言更盛,所以刘昶赶忙向朝廷表态,主动要求回朝,同时放弃地方兵权。
刘子业可不管他是什么态度,张口就对籧法生说:“义阳要谋反,朕正要讨伐他。现在他要回来,正好!”
籧法生吓得一头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帝又说:“义阳要谋反,你为何不报告?”
籧法生差点当场晕厥,皇帝后面说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清,下了殿就没命地逃回了彭城(今江苏徐州市)。
九月十九日,刘子业宣布朝廷内外戒严,下诏讨伐刘昶,并御驾亲征,率兵渡过长江,命沈庆之统率先遣部队。
刘昶立即召集军队准备抵抗,传送檄文到辖区各郡。然而各州府都明哲保身,无一响应。刘昶派出传檄的使者皆被斩杀。势单力孤,刘昶料定大事必不能成,只好丢下母亲和妻子,于深夜率数十骑兵投奔北魏。
刘子业的老爸刘骏有种特殊的嗜好,喜欢强奸跟自己血缘关系近的、或年纪比他大、辈份比他大的女人。刘子业在这点上也和他老子如出一辙。不过他比较文明,他不玩强奸,而是把她娶过门。
刘子业喜欢自己的姑母新蔡公主,为了娶她,颇费了一番周折。他先是趁姑母入朝时,把她截留在宫里,接着对外宣称公主已死,把姑母称为“谢贵嫔”,然后杀了一个宫女,把她装进棺材,冒充姑母送回了姑父的府上。不久,刘子业又封姑母为“夫人”,让她乘坐遍插龙旗鸾旗的车辇,以帝王仪式出入宫廷。
公主的丈夫是宁朔将军何迈。他当然了解这个变态皇帝,不用开棺也知道他老婆不在棺材里,而是被她自己的亲侄子霸占了。何迈左右有很多效死的侠士,于是计划趁刘子业出游的时候把他干掉,另立晋安王刘子勋为帝。然而人多嘴杂,计划泄露。不久,刘子业便亲自率兵攻打将军府,杀了姑父何迈。
对于皇帝的种种另类行径,老臣沈庆之实在看不过眼,就屡屡劝谏。刘子业本来因为他曾经告密而对他颇为宠信,而今整天听他唠叨,不免厌烦,看见他就没有好脸色。沈庆之惴惴不安,从此闭门谢客,眼不见为净。
吏部尚书蔡兴宗也一直想废掉这个变态皇帝,但是朝野上下只有沈庆之最具众望,没有他的参与,蔡兴宗不敢发动。
这一天,他找到沈庆之,将想法和盘托出:“皇上最近的所作所为丧尽人伦,要期待他改变操守,我看是没有希望了。现在众望所归的只有你一人而已。如今朝廷上下人人自危,只要有人指挥行动,谁会不响应呢?如果犹豫不决,坐等失败,岂止罹难而已,恐怕天下人都要戳你的脊梁骨。承蒙您的厚爱,我才敢说得这么彻底,希望您制定一个计划。”
沈庆之默然良久,说:“的确,我也知今日之危,但是自身难保啊!如今我已年老居家,手无兵权,虽想有所作为,恐怕也难成功,一切只能等待天意了。”
蔡兴宗说:“当今有心举事的,并非贪图功名富贵,而是为了避免迟早会来的杀头之祸。宫中将士一旦知道有人首倡,必然响应,大事必定可成!何况你几朝带兵,旧日部属遍布宫廷内外,直阁将军沈攸之等人都是你家子弟,还怕不从吗?而且又有府上的门徒义勇。还有,殿中将军陆攸之也是你的同乡。倘若举事,可打开青溪武库,尽取兵器铠甲分发给部下,派陆攸之为前锋,我在尚书省中接应,带领百官依历代先例,更换贤者以继立国家,天下须臾可定!再说了,民间早就传言你是皇上亲信,如果你不当机立断,别人率先举事,届时你也难免依附罪魁之过。我听说,皇上经常到贵府参加酒宴,每次都摒退侍从,独自一人入内,这是千载难逢之良机,千万不可丧失啊!”
蔡兴宗苦口婆心,沈庆之却始终面无表情。最后,沈庆之说了一句:“此乃大事,非我所能,倘若大祸临头,也只有效忠而死罢了!”
刘子业杀了将军何迈后,知道老臣沈庆之肯定又要劝谏,干脆授意沈庆之的堂弟、直阁将军沈攸之将其暗杀。沈攸之领命,当即去拜会沈庆之,劝他饮鸩自尽,沈庆之不从,沈攸之就用一床被子把他给蒙死了。可怜这个八十岁的三朝老臣、享誉当世的一代名将,最后竟死得如此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