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个极轻的动作,却让嬴煜心头一跳,陡然失声惊呼:“不准脱!”
傅徵的动作骤然顿住,抬眸望过来,长眉微微挑起,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问:“你又胡说什么?”
嬴煜一噎,望着眼前清晰的人影,又瞥了瞥周遭未散的符光,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摸了摸鼻子,心有余悸道:“呃…不是梦么?”
“是你以传讯符相召,要与我见面。”傅徵收回手,重新负于身后,语气平淡:“方才陛下说…不准脱,不准脱什么?”
“无事,无事,不过是认错了场景罢了。”嬴煜顾左右而言他,下意识问:“这里…应当不受朕的梦境控制吧?”
傅徵慢条斯理道:“哦?陛下做了什么噩梦吗?”
嬴煜不屑一顾道:“朕会怕做噩梦?”
傅徵眉心微动,目光掠过他衣襟下未愈的伤痕,又扫过他腕间缠着的布条,那点清浅的担忧,藏在平淡的语气里,淡声道:“你为何总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嬴煜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不以为意道:“男子汉大丈夫,受些小伤又何妨?”
傅徵不语,只是望着嬴煜。
嬴煜忽然想起来李四说的话,他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眼看向傅徵:“朕的伤…都是你暗中治疗的?”
傅徵语气淡淡:“举手之劳。”
嬴煜看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就来气,然后烦躁道:“你不用再做这些事情,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傅徵眉峰微挑,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是吗?那你今夜为何找我?”
嬴煜强调:“不是朕找你,是别人!”
傅徵不紧不慢地接话:“那你将传讯符给别人就行了。”
嬴煜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然后被气笑了,“好!算朕多管闲事!你听着,事关洪荒结界,如今结界不稳,妖气外泄,要如何做?”
傅徵思忖片刻,道:“本座需要亲自交代李四一些事。”
嬴煜眉心微动,不痛快道:“怎么?怕朕传话传不清楚?”
傅徵捏诀施法,只见光影错综缭乱,盘桓交织出复杂的法阵,而后悬浮于傅徵的掌心,傅徵看向嬴煜:“看明白了吗?”
嬴煜狐疑地眨了两下眼睛:“……”什么鬼东西。
傅徵收起法阵,缓声道:“现在知道为何不让你传话了吗?”
因为这阵法陛下根本画不明白。
嬴煜故作严肃:“…明晚朕带他来就是。”
“嗯。”
两人谁也没离开,但谁都不说话。虚空中的紫气缓缓流淌,将周遭的寂静衬得愈发绵长。
最终还是傅徵先开口:“陛下还有事吗?”
嬴煜低声道:“无事了…”
就这样吧,傅徵定然很忙。
“臣还有一事。”傅徵倏地道。
嬴煜立刻抬眼,眼底掩饰不住的鲜活,语调微扬:“何事?”
“陛下最近睡不好吗?”傅徵询问。
“什么?”嬴煜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似乎很怕进入梦境,梦里有什么?”傅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故作的平静。
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望着嬴煜,里头盛着的不是探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叫人无处遁形。
嬴煜:“!!!”
他心虚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跟你有何干系?”嬴煜恼羞成怒地质问,话音未落,周身便腾起一层仓促的金光,而后脑门冒烟地消失在原地。
傅徵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等回到现实,嬴煜骂骂咧咧了好半天,越想越觉得烦躁,干脆一头栽倒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