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煜垂眸望着傅徵,明明被他的浊气环绕着,可这条鱼仍旧姿态闲适地靠坐在坐榻上,对一切都不以为意。
他缓缓抬手,虎口轻轻卡住了傅徵的下巴。
傅徵挑眉。
“你原来长这样吗?”帝煜落目在傅徵的脸上。
傅徵:“……”
帝煜的目光专注又费解,万年来,他记住过很多张脸,也忘了很多张脸,人所能承载的记忆实在有限…
神的寿命,人的记忆力。
帝煜曾经有段时间也很苦恼,不过苦恼也没用,陛下很是想得开,记不住便不记了。
就像九方黎和九方溪在他眼中并无区别,只不过一个穿着戎装,另一个穿着…也穿着戎装。
帝煜嫌弃地撇了撇嘴,又陷入到这种思索的怪圈了,不想也罢。
“你很有意思,朕希望你这张脸能存在在朕的脑海里久一些。”帝煜收手,平静叙述,他直起身子,顿了下,他才发现傅徵的胳膊仍旧缠在他的腰间,“……”陛下打算稍微纵容一下这张不错的脸,他纡尊降贵地提醒:“胳膊,松开。”
“会的。”傅徵蓦地出声。
帝煜:“嗯?”
傅徵盯着帝煜,露出一个堪称昳丽的笑容,他说:“这一次,我会让陛下永远都记得我。”
第22章云梦龟
“永远都记得你?”
帝煜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你知道吗?朕连朕的祖宗,父皇,母后,或许…还有其他重要的人,都记不清了,你却说让朕永远都记得你,这岂非是天方夜谭?”
傅徵始终望着帝煜,情绪无波无澜,“那是陛下仁慈。”
帝煜笑意愈发浓厚,仁慈,他吗?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傅徵,示意傅徵说下去。
傅徵不疾不徐道:“我若想记着谁,就把他的躯壳永远保存下来,冰封?或者用符咒?总有法子的,然后日日夜夜盯着看着想着念着…那就永远都忘不掉了。”
帝煜摸着下巴思索:“听起来有些残忍。”继而,他垂眸看向傅徵,唇角愉悦扬起:“不过朕喜欢,等到哪天你不听话了,朕就这般对你,可好?”
傅徵:“谢主隆恩。”
台阶下,褚时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且祈祷陛下与少君的交谈别那么旁若无人,可惜神没有听到褚大人的心愿。
傅徵和帝煜那堪称疯癫的谈话全都进了褚时翎的耳朵。
褚时翎使劲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口中不住地念叨:“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这念经般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傅徵的注意,傅徵这才想起来殿内还有一人,他侧眸看向褚时翎,指尖抬起捏诀,然后弹指扔向褚时翎。
蓝色的符咒带着褚时翎一同消失。
下一瞬,褚时翎出现在甘泉宫外,他惊讶地打量着所处环境,然后抬头望着殿内,感慨般地摇了摇头,“啧啧啧啧啧啧。”
“你在此作甚?”审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褚时翎回身,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
褚时翎瞬时弯起了眼睛:“阿溪啊。”
九方溪眯眼质问:“你鬼鬼祟祟的,在打什么鬼主意。”
褚时翎微叹道:“我哪里敢打陛下的鱼的主意啊。”
九方溪冷哼一声,略过褚时翎要往殿内去。
褚时翎叫住她:“你要进去?”
“废话,我找少君有事。”
褚时翎意味深长道:“阿溪,陛下也在里面,我劝你啊,若是不想像我一样被…隔空变出来,最好先不要进去。”
九方溪略显激动地回眸,语气紧张地问:“陛下同少君打起来了?”
褚时翎一本正经道:“马上。”
九方溪踱步就要进去,却被褚时翎扼住了手腕,赶在九方溪发脾气之前,褚时翎忙道:“人家两个床上打架,关你什么事?”
“……”九方溪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