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在他懵懂的童年时期就扎进了心里,不深,但偶尔也会带来刺痛。
他也曾努力过,试图復刻那条“正確”的道路,盼望著那种骄傲的眼神有一天也能落在自己身上。
可他失败了。
他既没有哥哥那样近乎苛刻的自律,也无法在那些条条框框里找到乐趣。
他学不像,也做不好。
渐渐地,他放弃了。
他主动要求下放,逃离了那个被拿来比较的环境,躲进山沟里的三线厂,想走另一条路证明自己。
可惜,太难了。
他再次失败,不得不把那份不甘隱藏在咋咋呼呼的言行和紈絝的表象之下,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在乎那些他从未得到过的眼神。
可现在,李向阳告诉他:不需要和任何人比。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打破了他心里那个尘封已久的盒子。
他一直以哥哥为目標,却从没有人要求过他必须成为第二个焦猛。
焦猛的確很优秀,但对自己也很好;父亲很严厉,却对自己包容更多。
而且在这厂子里,李向阳这个真正的天才从未嫌弃过他,反而一次次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办;
张四海那个老狐狸,嘴上算计他,可真遇到难关,第一个眼神也是瞟向他,虽然有父亲的缘故,但这不也是一种信任吗?
自己能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被那帮兄弟叫一声“勇哥”,能在士气低落时带动气氛,上能出街叫卖,下能低声下气求人,难道就不算本事了吗?
焦猛能在父亲那个体系里如鱼得水,那是他哥的路。
而他焦勇,好像天生就更懂得怎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怎么在规则边缘把事情办成,怎么能用自己那点人脉和脸皮,去为李向阳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铺路。
这难道不是另一条路吗?一条歪歪扭扭、却更適合他焦勇的路。
父亲要来,是来看车的,是来看这项目到底有多大价值。
而这辆车、这个项目,有他焦勇一份力,还不是靠他爹的关係硬塞进来的,是他自己拒绝了安逸的调令,一步步跟著闯出来的。
他慌个屁!他应该挺直腰板,让老头子看看:自己也在为认真做事。
心里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石头,终於鬆了。
他抬起头,月光下李向阳伸出的手依旧悬在空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挥动手臂,重重地握了上去,借力站了起来。
“阳子,走,回家,睡觉!”
焦勇开口,那股熟悉的劲儿又回来了。
他不再去想父亲会如何看待自己,只要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就行。
现在他只想让焦洪涛看到:他焦勇,也有自己的战场,並且,打得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