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王最后提到的那个问题,也是我心里最大的疙瘩。”
张四海的脸上带著凝重:
“咱们是军工厂出身,招牌就是两字『可靠。”
“要是真按你说的,只展示那十分钟,后续產品跟不上,出了问题,这在国际上可就不仅仅是丟脸了。”
“往重了说,这跟撒谎,诈骗国际友人有什么区別?”
“李工,我得为厂子考虑,这是一步险棋,一招不慎,咱们厂可就万劫不復了!”
李向阳迎上张四海忧虑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依旧自信:
“四海叔,我自然知道这是险棋。”
“但是我知道一句话:在成功之前的谎言,叫预言!”
“我们不是欺骗,我们是在展示我们已经实现的技术突破,到时候只需要设定一个交付时间,就可以了。”
“我也是为了厂子考虑,厂子的困难你比我更清楚。”
“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资金能继续研究,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用这黄金十分钟作为敲门砖,去敲开市场的大门,把预言变成订单和定金。”
李向阳摊开双手,面朝眾人。
“到时候,有了资金的注入,我们就能立刻採购最可靠的元件,组织最强的人力,彻底解决十分钟之后的问题。”
“加上韩老的帮助,谎言总会成真,最终交付一个完美可靠的產品。”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这个能一飞冲天的机会。”
“这个险,值得冒!”
李向阳的话语落下,工人们都表情各异,有被说动的兴奋,有担忧,也有茫然无措。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窜动,支持与反对的情绪在碰撞。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没有表態的张四海,等待著他的决断。
就在这连呼吸都要慢半拍的时刻,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打破了沉寂。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坐在角落板凳上抽著菸袋锅的陈天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烟雾过后,露出他坚定的神色:
“厂长,我就说句话,你听听。”
“人到万难须放胆,境到逆处须从容,事至繁杂应静心,路逢险阻亦坚定。”
“老头儿就说这么多了,你自己考量吧。”
说完,陈天磊转身背著手,又慢慢回到了他那角落的凳子上,仿佛刚才只是隨口说了句家常。
这简短的几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抚平了现场的躁动与不安。
不知是陈天磊的话点通了张四海,还是他想通了。
他眼中的犹豫消失,逐渐清亮起来。
王復礼抱著胳膊的手也放了下来,虽然脸色依旧严肃,看得出来也在重新思考。
李向阳站在车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知道师傅的话已经为这场爭论画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