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如同女子哭泣般的风声传来。
顾清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插著一把通体赤红的长剑。这把剑周围三丈之內,寸草不生,地面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琉璃状。
而在那把剑的旁边,正坐著一个人。
是蛮山。
这个之前咋咋呼呼的大块头,此刻却异常安静。他盘膝坐在那把赤红长剑面前,双眼紧闭,满头大汗,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角力。
“剑意压制。”顾清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把赤红长剑是一把上品法器,甚至可能接近极品。剑中残留著原主人生前的一股霸道火劲。蛮山想要收服它,却被剑意反噬,陷入了精神层面的拉锯战。
此时的蛮山,毫无防备。
若是顾清现在出手,只需要一剑,就能解决了这个竞爭对手。
顾清的手摸向了腰间的“寒月”短剑。
他慢慢走近。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焦黑区域的瞬间,蛮山忽然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憨厚的牛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滚!俺的!”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从蛮山体內爆发,竟然硬生生將那把赤红长剑震得嗡嗡作响。
顾清停下脚步,並没有拔剑,反而鬆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师兄好大的火气。”顾清站在安全距离外,淡淡道,“这剑虽然不错,但火气太燥,与你修行的土系功法相衝。你若强行收服,不出三刻,你的经脉就会被火毒烧穿。”
蛮山一愣,喘著粗气瞪著顾清:“你放屁!俺蛮族皮糙肉厚,怕个鸟火!”
“皮糙肉厚是没错,但你的肝臟受得了吗?”顾清指了指蛮山的右肋下方,“你是不是觉得那里现在像是有针在扎?”
蛮山脸色一变。顾清说得丝毫不差!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个郎中,也是个杂役。平日里看得多了。”顾清耸了耸肩,“听我一句劝,放弃这把剑。向东走五里,那里有一把重剑,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剑柄。那把剑厚重如山,才適合你。”
蛮山狐疑地看著顾清:“你会有这么好心?咱们可是对手!”
“正因为是对手,我才不想贏一个把自己练废了的傻子。”顾清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蛮山盯著顾清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那把让他痛苦不堪的赤红长剑。最终,他咬了咬牙,骂了一句娘,放弃了这把剑,爬起来朝著顾清指的东方跑去。
顾清听著身后的脚步声远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帮蛮山,当然不是出於好心。
第一,蛮山活著,可以继续吸引幽冥的火力,把水搅浑。
第二,他刚才指的那把重剑確实適合蛮山,但那个位置……恰好是剑冢內一处天然的“聚灵阵”阵眼。蛮山去那里拔剑,必然会引发阵法波动,从而掩盖顾清开启核心区域时產生的异象。
“每个人都有他的价码和用途。”
顾清继续前行。
越过这片区域后,前方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黑雾。
这黑雾不是毒,而是煞。
是那种纯粹到极致、能让人心智迷失的杀戮之煞。
顾清左眼瞳孔中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甚至有些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