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椅子上,林薈浑身被冷汗浸透,髮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那短短十秒的“阎王扣”,就像有人把她的神经从骨头缝里一根根抽出来,放在磨盘上碾。
她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著眼前这个抱著丑娃娃的小女孩,眼底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这哪里是七岁的孩子,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说……我全都说……”
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林薈再也没了刚才那股留洋精英的傲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別……別再来了……”
顾珠站在光影交界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就快点,我还要回家吃饭。”
林薈哆嗦了一下,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那只恶魔般的小手又伸过来。
“『眼镜蛇……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真的不知道!组织內部单线联繫,我这种级別的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只负责执行命令和传递情报。”
顾珠眉心微蹙,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轻微的脚步声嚇得林薈往椅子深处一缩,铁链哗啦作响。
“怎么联繫?”顾珠问。
“死信箱。”林薈吞了口唾沫,“就在后勤部大仓库背面,离地面两米高的第三个通风口下面,有块鬆动的青砖。那是我们的联络点。”
“情报放在里面,『眼镜蛇会自取。如果他有指令,也会留在那。”
“启用暗號?”
“广播站……每天下午五点的天气预报。”林薈竹筒倒豆子一般,“如果播报员说『明日有东风三到四级,就是紧急任务代號,当晚十点要去死信箱取件。”
顾珠没说话,视野中,林薈周身原本混乱的情绪光谱逐渐稳定为深蓝色。
这是极度恐惧下的顺从,代表她刚才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但顾珠敏锐地捕捉到,在那大片的深蓝最底部,还压著一抹极淡的灰色。
那是侥倖。
还有东西没吐乾净。
顾珠低头理了理怀里丑娃娃的衣领,慢条斯理地绕著铁椅子踱步。
“林阿姨,这就是全部?”
这软糯的一声“林阿姨”,听在林薈耳朵里不啻於催命符。
“没了!真的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林薈尖叫起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顾珠停下脚步,正好站在林薈视线的死角——她的背后。
“你说谎。”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地。
林薈浑身僵硬,还没来得及辩解,一只微凉的小手已经搭上了她的后颈。
那里是哑门穴与风府穴的交匯处,直通延髓。
“机会给过你了。”
顾珠指尖微动,鬼谷针法第二式——冰封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