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度將这步行计时法大略情形说与呼延族听,呼延族愣著看著陈度看了好一会,这才说道:“陈度你真不是侯莫陈氏的子弟?如此通晓大军军务?”
陈度只是摇头:“说回来,劫掠十数天后还能严格执行军中条令,其他防御也定然严密,这便叫做管窥全貌,如若轻易出击,恐怕还会中柔然埋伏。而且有个最关键的,呼延兄是不是几乎没看到柔然劫骑马匹?”
呼延族皱眉来言:“奇怪,好像確实没见到。”
“这就是了,说明柔然人早有防备,那些你没看到的马匹,大概有许多现在正在大营背靠的山坡背面呢,披鞍待饲放养,隨时就可以上马作战。”
“埋伏……”呼延族顿时哑言。
“而且说一千道一万,捫心自问一句,以你我所带队內不过十数骑,其余皆为步卒,真能一击摧枯拉朽吗?而后又如何撤回?別说呼延你没想过带那些可怜边民回坞堡,里面不少汉人儿女的。”
陈度又一番话跟一盆冷水浇下来,呼延族想起偌大一个坞堡都被柔然劫骑围的不敢出城,虽然里面有不少是坞堡主斛律石个人自保的原因。
但柔然这大部数百劫骑,確实不是自己和陈度那几十步骑能那么容易得手的。
“不过,我们会把里面那些汉民都给救出来的。”陈度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补充一句,“你的军功也少不了的,只是在此之前,须要弄明白一件要害关键大事。”
“什么关键大事?”
“柔然人建那么大空营盘干嘛?”
陈度这一句颇有点灵魂发问的意思。
是啊。
到此刻为止,不光呼延族,就是连陈度自己都真的没弄明白。
柔然劫骑搞那么大营盘也就算了,如果说是等几个大部族的先锋来也就算了。
可是过了都要半个月了,眼下这大营还绝大部分都是空营。
离著怀荒柔玄最近的几个柔然部族,就是骑驴也赶到了。
陈度將这些疑点一一告之呼延族,暂时得出一个结论:“就算是去年北境普遍大旱,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谁家也没余粮,可按照种种情况看来,也不是挨著北镇的几个柔然部族联合入寇劫掠。”
那么,就只有一个越来越危险,越来越可能的答案了。
陈度实在不想去逼近这个真相。
可是眼下形势逼的自己只能做最坏打算。
“呼延兄,我问你一事,你须认真考虑后来答。”陈度深吸一口气,郑重来言。
呼延族自然点头不止。
“这营盘如果主要来囤积转运各种粮食,可以装多少斛,供多少人吃?”
“原来是这个啊,容易!我看看……”
只消片刻,呼延族直接就给出了答案,快的甚至有些出乎陈度意料。
看来在行军细节这方面,这一年呼延族还是在六镇歷练出来了些。
“我大概看了下,对岸大概连营两百多一点,虽然毡帐大小不一,但是算下来一顶帐篷里放七八十斛粮草还是可以的。”
“再算上那些驮马还有粮车……”呼延族眯了眯眼,考虑片刻后,给了陈度一个甚至都有些太精確的答案了。
“这个营地如果都用来存放粮秣的话,二十万斛肯定是有的。”
二十万斛,陈度並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
但是,自己身旁这个一年北镇基层军官,应该知道一些细节。
“二十万斛,能供多少步骑战兵战事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