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度心情倒是有些复杂,如此看来,此世间真气修行,到了一定阶段后不止能外附,显性,似乎还能对身体某些部分进行增强放大?
怕不是那位寄奴气吞万里,那是真的能呼出真气如虎?等回到坞堡后问下自己那本怪书吧。
按下思绪种种,此时陈度已然是越发明了,这柔然大营为何给自己那种古怪又蹊蹺的感觉了。
“呼延,其实对面大营这么黑是有蹊蹺的。”
“这有什么古怪的?晚上了自当熄灯灭蜡。”
“不,到这种规模的大军行军扎营,必须有另外一套规范,否则极易因为一点意料不到的小事,进而发生夜间营啸!”陈度摇头以对,还好自己略懂一些高端游戏和网文中得来的行军常识。
古来行军营寨之中,会借蜡饼,麻油等油蜡物事,在营內几条纵横主路上,通宵点上灯火。
防的就是万一遇袭,隨时在营內调动精干补救。
至於什么位置放哪些灯火,也是严格管制的。
陈度给呼延族简略说了一遍。
呼延族已经跟上了陈度的思路:“一边是严密齐整的营帐布置,防御工事样样齐全,一边却是外营几乎没几个巡逻,更没灯火。这不就像……”
“就像一人身上长了俩脑袋一般。”陈度突然点头,然后转而摇头。“啊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
两人难得同时轻鬆一笑。
“当然,柔然人不可能身上长了俩脑袋。”陈度收起笑意,目光灼灼,“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么大的营盘內,除了中军营帐,其他都是空营!”
作为日后都带兵一方的未来北魏东齐大將,呼延族军事上自然也是有慧根的,一点就通:“我懂了!如果这个时候在营盘各种紧要道路上点上灯火,岂不是为袭营之人大开方便之门?所以平素那些该有的防御工事都准备好了,只等后续大军入住?”
“確实如此,所以我之前才让呼延兄你別慌乱……”
陈度还没说完,呼延族突然兴奋起来,立刻打断了陈度的话:“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现在立刻赶回坞堡,你我各自带著小队几十人来个突袭!”
“不行!”陈度斩钉截铁,直接否定了呼延族的想法。“看到对面的警戒布置了吗?”
虽说大营虽黑,但是中军营帐外那一圈还是能看的清楚。
“看到那几个围著中军营帐不停绕圈的人了吗?”
“不就是普通巡察嘛,这有什么……”呼延族摇摇头,既然是空营,趁敌鬆懈一股拿下不就好了,泼天军功就在前面!也不知道陈度在迟疑什么?
“那可不是普通寻常,那些人在计时。”
“啊?计时?计时不是有木漏那些东西就行吗?”
“游牧他们没那么精巧的东西,就算掳掠了过去,因为长期马背顛簸,外加又无法修復,久而久之便用这等步行计时法来计时。”
时间在军中有多重要自不必说。
和普通民间可以靠著打更人或者鸡鸣,又或者乾脆看著天亮作息而行不一样。
军队对於作息时辰是极为极为看重的。
而所谓步行计时法,顾名思义便是以绕营地步行来计时。
首先有个大概的步行速度,一般是以徒步不带任何其他东西,一昼行进百里来算。
然后有专门的士兵或者民夫,唤做探更人。
根据其绕营走了多少圈,比如走多少圈便是二里地的距离,然后就发一牌,发完九张牌后便过了一更。
看似极为笨拙的方法,却是在北境这种大草原中,最为稳妥的行军计时之法。
就是有点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