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那你呢?】
他最终还是问了最不想问的一句:
【你这些年,都在哪儿看?】
对方这一次回得极慢,
慢到他几乎以为对话已经断掉。
好一会儿,聊天框跳出一条:
【槐:一开始站在山上。】
【槐:后来,站在你身后。】
【槐:现在,站在“他”的旁边。】
【槐:再往后,我大概……】
这一条后面拖了一个半截的省略號,
再也没有下文。
林熙盯著屏幕,
脑子里却浮出昨晚窗外那个声音。
【……看不见啊。】
他很突然地意识到,
那句“看不清你”,
对槐来说,可能从来不只是童年的抱怨,
而是一种在山那边、人这一边都脚踏不住地面的状態。
【林熙:你还会下山吗?】
【林熙:亲自。】
他特地加了那两个字。
【槐:看你。】
这一条之后,又一条:
【槐:看你十年之后,眼睛还看不看得见。】
【槐:看你撑不撑得住他看。】
最后一句像玩笑,
又像某种预言。
林熙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桌灯的光把桌上病例照得雪白,
左眼看过去的时候,
纸张边缘又浮起一层极淡的灰线。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点——
山神借眼,不只是想看“世界”,
更想看的是:
在同样的世界里,
一个知道自己被看著的人,
会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