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那一头的人,
在认真地想。
大巴驶入市区,窗外开始出现一栋一栋高楼,红绿灯,行人,外卖骑手。
堵车了,车停在立交桥下,一排车灯照得前方一片红。
就在这时候,那条提示重新亮起来
【槐:我不在城里。】
【槐:你眼睛看得见,我借你看。】
短短两句,把“自然”的方向一下子推翻。
林熙握著手机的手不由自主收紧,指关节有些发白。
是她本人在打字,还是……
他很清楚,从刚才上山还眼的那一刻起,
自己这只左眼背后,就不可能只站著自己一个使用者。
【林熙:你现在……是什么?】
他打得很慢,生怕一个字打错。
【林熙:我今天刚从山上下来。】
【槐:我知道。】
【槐:他也看见了。】
“他。”
不用问是谁。
手机屏幕反光里隱约映出自己的眼睛——
右眼正常,左眼下眼瞼比平时稍微黑了一点,看不出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视神经后面蜷著一条冷冰冰的东西。
【槐:哥,你別瞎看。】
第三条消息突然蹦出来。
【槐:他第一次用你眼睛,看得正兴。】
【槐:你往哪儿看,他就记哪儿。】
【槐:有些东西,被他记住,就不好回头。】
“兴致。”
这个词让林熙后背有点发凉。
大巴终於到站。
下车、拎箱子、刷地铁卡、进站,所有动作像是按程序执行,
手机一直攥在手心,屏幕亮了灭,灭了亮。
到了医院,信號更好,消息蹭蹭往上跳。
他抽空回护士几句,打招呼说明自己到了,顺便確认明天的手术安排。
槐那边一直没再说话。
像是她那边的“信號”比城市的更不稳定,
或者,说的每一个字,都要付出很大代价。
直到他进了宿舍扔下行李,去值班室翻病例的时候,
聊天框才又蹦出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