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答应,”
老头终於开口,“也没人拿绳子捆你眼珠子。”
“山神问你『好不好,你说不好,他也不当场翻脸。”
“就是——”
他顿了顿,“以后这山上,石埡坪里,谁出了什么事,你小子就別怪心不安。”
“什么意思?”
林熙皱眉。
“你当医生的,应该懂。”
老头用那只右眼看著他,“有的人躺手术台上,你只要伸手,能多给他半条命。”
“你不伸,也没人抓你手。”
“可你心里清楚——那半条命,本来可以多撑几年。”
这话不是庙里的教规,也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威胁。
它只是把“责任”两个字,换了个角度放在他面前。
“你要是答应,”
老头又说,“十年后瞎也好,死也好,那是你跟山神的帐。”
“你要是不答应——”
他看了看舅妈,又往村下方扫了一眼,“那就是让他另外找人。”
表姐忍不住插嘴:“找谁?找我们村里的人吗?”
“山神看的是眼缘,又不是户口本。”
老头哼了一声,“谁往这山里走、谁的眼睛看上去合適,他心里有数。”
“你以为城里人就不在这帐里?”
这句算是拐著弯告诉他们:不接,不代表不被牵扯。
风在石阶间绕了一圈,捲起一片松针。
林熙没有立刻开口。
他知道,自己绝对有资格说“不”:
他的人生本来就是从这山里被掰出去的,
按户籍,他是城里的医生,不是“山神的子民”,
按理智,这种交易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划算:十年剩下的,换个瞎或死。
但医生那点职业病又开始作怪——
他太习惯看那行“可能多活几年了”。
舅妈的手还扣在他手腕上,那手掌发凉,骨节硌得他皮肤发疼。
“熙熙。”
舅妈忽然压低声音,“你要是不愿意,就別看我。”
“我抢你表妹一次,现在还帐,已经值了。”
“你往回走,別管我们。”
她说得这么决绝,反而让人听著难受。
“我妈如果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