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只剩下一阵酸麻。
窗外的脚步声也在同一时间停了。
紧接著,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看不见啊。”
那声音贴著窗纸说出来,隔著一层纸,传进屋里,竟然莫名带著一点失望。
声音很年轻,是女孩的。
尾音有一点上翘的习惯,说话带点撒娇似的软劲儿——
跟他记忆里的某个声音重叠了一瞬。
【哥哥你跑慢点,我看不清你】
林熙心里“轰”地一声。
他几乎就要叫出那个名字。
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
窗外那东西在窗纸上停了几秒,
隨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绕著屋子走了一圈,
最后融进山里的风声里,再也分不出来。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
过了很久,屋对面墙上的掛钟“嗒”地跳了一下,指针指向【01:00】。
林熙终於缓过一口气,额头已经是一层细汗。
他强迫自己別去想刚才那个声音像谁,
也別去想“停机號码发的简讯”和“通讯录里消失的人”。
不管是谁,窗外那个,绝对不是人该去看的东西。
他慢慢把手从黑布上挪开,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
半遮半掩的视野下,世界终於变得模糊起来。
困意在这种模糊里一点一点往上爬。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个瞬间睡过去的。
只记得在睡过去前,脑子里最后浮出来的,是山脊那条黑线——
它像一只闭著眼的巨兽,
呼吸很慢,
偶尔伸出一条看不见的舌头,
舔一下山下这些小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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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
很弱,很远,但足够把人从梦里拽回来一点。
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鸡叫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应和。
有人在村里敲起了木鱼,节奏比昨晚的锣声温和多了。
有大婶的嗓门在巷子里响起来:“起来烧水咯——”
黎明前的那层黑开始褪下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