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远一点,是风钻进山缝里,吹过树叶,发出一阵一阵压抑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在城里住惯了的人耳朵里,太陌生了。
林熙翻来覆去,总觉得自己左眼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发痒。
不是皮肤痒,而像是眼球背后的那条视神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忍了很久,还是抬手,轻轻按了按黑布——
布下皮肤正常,摸不到什么。
正想收回手,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人走在青石板上的那种硬响。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院子里绕著房子走,脚底又软又虚,踩在地上没什么重量,
只有落叶被压过时那一点点轻微的窸窣。
转了一圈,又回来。
再转一圈,又回来。
节奏有点像刚才山路上的锣声,一长一短,像是在踩什么看不见的步点。
林熙屏住呼吸。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看窗外。
表姐提醒过,舅妈也提醒过,老头更是当眾说过“不要看山”。
可这种时候,人对“窗口”有一种本能的执念——
越被告诫別看,就越想看一眼,到底有什么。
脚步声在窗下停了一会儿。
窗纸不是玻璃,而是最老式的那种,
外面有灯光的话,里面会看到影子。
“千万別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耳边血声开始变大,心跳“咚、咚、咚”地敲著胸腔。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
窗外的东西像是犹豫了一下,
隨后,一点极轻的“咔嗒”传来——
是窗框被什么东西轻轻扣了一下。
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却精准地扣在人的神经最紧绷的那根弦上。
林熙指尖绷得发白。
他知道自己不能摘布。
但他还是忍不住,把头微微往窗那边偏了一点点——
不是直视,而是用余光去捕捉,那窗纸上到底有没有影子。
就在这一瞬间,黑布下的左眼突然一跳。
不是眼皮跳,而是眼球本身,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戳了一下。
一股刺痛顺著视神经往后窜,直窜到后脑勺。
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