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推门进去,回头对他说:“你小时候住的那间还在,我帮你铺好被子了。”
屋里带著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合著烟火气,比祠堂那边暖一点。
厅里摆著一张大桌,两边是条凳,墙上掛著老旧的全家福。
那张照片里,他和槐挤在一起,都笑得很傻,后面站著的,是当年的舅舅舅妈和几位老一辈。
照片下面的墙上,有一块顏色明显不一样的灰印,大概是曾经掛过另一张照片,后来拿走了。
“你先洗把脸。”
表姐说,“水缸在后头,我给你拿脸盆。”
说著她转身去里间翻东西。
林熙站在厅里,隨手打开手机看时间——
【23:58】。
信號栏只有一格,网络断断续续,微信消息转圈发不出去。
医院值班群里最后一条是几个小时前发的手术通知。
“你今晚睡这间。”
表姐把一个蓝边搪瓷脸盆递给他,又神神秘秘从衣兜里掏出一条折得很整齐的黑布,“还有这个。”
“让我也绑?”
“睡觉的时候用。”
表姐说,“今晚借眼没你名字,山神也看了你一眼,你……你还是小心点。”
“你们这规矩,讲究这么多?”
他半开玩笑,想把气氛拉轻一点。
表姐没笑,只是抿著嘴:“规矩多,总比出事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槐总说看见山上有人?”
林熙微微一愣。
记得。
那会儿他们两个在院子里玩,槐突然抬头,对著远处的山发呆。
大人问她看什么,她说:
“山上有人朝我挥手。”
那时候大人都是一句“胡说什么”打发过去,
有时候会补一句“都是你舅妈乱讲那些东西,嚇著娃”。
“后来她越长大越严重。”
表姐说,“半夜起来说有人在窗外看她,走路不看前面,总看山那边,还说——”
“说什么?”
表姐咬了咬唇:“说山那边的路,比村里这边好走。”
“哪里好走?”
“她说那边有石阶,有灯,有人带著走,一点都不怕。”
表姐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发虚,“可我们自己看过去,啥也没有。”
“山神那时候就说了,”
她模仿起某个老人口气,“这孩子眼缘重,生来就不是只看这一片地的。”
“於是就有了『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