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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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猛地一个激灵,从座椅上直起身来。
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但没有刚才那种揉碎骨头的窒息。
身边是医院心內科病房,点滴滴答作响,电子血压计还绑在他手臂上。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床头柜上,放著昨晚家属匆匆带来的换洗衣服,还有一张揉皱的检查单。
护士推门进来,翻了翻病歷,说:“命挺大的,再晚十分钟就送不到手术台了。”
“……十分钟?”
他喃喃重复。
护士没多想:“嗯,你那个叫救护车的小伙子挺机灵的。”
她说著,抬手帮他调了调输液速度,隨口加了一句:“不过他自己运气不太好,回来路上出车祸了。”
“我知道。”
中年男人脱口而出,隨即一愣——
他“知道”吗?
昨晚的记忆断在桥上。
之后的一切,全靠別人转述的新闻和聊天记录拼出来。
可在那一瞬间,他非常確信:
自己见过那个骑手站在灯光下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倒在路上的样子。
“先生?”
护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没事。”
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纸和笔上。
不知道哪位好心家属顺手带的,旁边还有一个没拆封的水果袋。
他拿起笔,在病歷夹角的一张空白便签上,慢慢写了几个字——字有点抖,却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赵骑手——我欠你一条命。】
想了想,“骑手”两个字划掉,改成了一个更笨拙的称呼:
【那天帮我的小同志——我欠你一条命。】
他把纸折了两次,压在病歷夹最里面。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就像是写给一个永远收不到的人——
但至少,纸上有一条他自己也承认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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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监狱的会见室里,一个带著手銬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对面的铁栏杆外,今天没有律师,没有家属。
只有一张桌子,和桌子上的一叠表格——心理评估、减刑申请、行为记录,统统空著好几项。
看守递了支笔过来:“上面要你写个检討报告,你自己看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