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手銬男人睁开眼,低声笑了一下,“你要的『回去,来了。”
窗外的景色飞快变化。
临江桥、主干道、医院门口,一一倒退,被灯光撕成一条条碎带,
直到现实像被人猛地倒带,重新停在某个熟悉的画面上——
工地。
高高的脚手架、拉得杂乱的警戒线、还没完全清理掉的碎石堆。
救援灯照得现场一片惨白,空气里飘著混合了血腥和水泥的味道。
顾行舟认得那块地面。
白天的新闻画面里,这里盖著白布。
他站在医院电视前,看著那块白布,知道底下躺著谁。
现在,白布已经被抬走。
只剩下地上一块深色乾涸痕跡,隱约勾出人的轮廓。
102路末班车静静停在不可能存在的那个角落——
现实里没有这样的停车位,没有这样的线路,更不该有一辆旧式柴油公交,停在救援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车门“啪噠”响了一声,缓缓打开。
冷风裹著灰尘从门外灌进来,带著工地特有的那种粗礪感。
线路牌最后一次更新:
【多余生命数量:0】
【侥倖乘客【编號04】:即將下车】
【提示:一旦下车,视为本条生命记录归档。】
校服女生猛地站起来一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你別——”
话说到一半,被广播冷冷截断:
“非本次纠偏主体,禁止靠近车门。
请保持原位。”
一道无形的力量拦在过道里,像是空气突然凝固,把她、把中年男人都挡在了座位附近。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顾行舟。
“还有別的选择吗?”
他最后还是问了一句。
不是指那两个选项,而是指——在这辆车之外。
广播沉默了一瞬。
“在本系统权限內——”
它机械而诚实地回答,
“没有。”
顾行舟笑了笑:“那就行了。”
他站起来,掏出兜里的检查单,摸了摸那张皱巴巴的纸,又塞回去——
这个动作纯属本能,就像一个人出门前习惯性摸一摸钥匙。
“帮我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