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我看见別人站在那里。堵车,有人著急,想抢红灯。我本来走在他后面,后来突然想到作业没交,就停下来翻书包。”
说到这儿,她脸色难看得几乎有点发绿。
“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在车底下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校服女生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话挤出来:“可等我醒来,警察说,站在那条线上的,是我。”
广播“滴”了一声:
“侥倖乘客【编號01】补充事件:
『生还位置与记忆不符。
已纳入纠偏参数。”
中年男人艰难开口:“那我……那心梗,是怎么个侥倖法?”
他问的是自己。
问出口前,他自己先抖了一下。
“我那天跑业绩,从早忙到晚。”
他苦笑,“客户临时约在桥那头吃夜宵,我一路打电话,一路骂人——骂手下,骂领导。”
他用力按了按胸口,似乎那里的闷痛还没散。
“桥中间的时候,胸口突然一闷,眼前一黑。”
他比了个大概的位置,“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再晚半分钟,就没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行舟问。
中年男人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因为有人替我叫了救护车。”
“谁?”
校服女生下意识问。
“一个路过的骑手。”
他嘴角扯了扯,“送外卖的。他把车往路边一扔,把我拖到护栏边,帮我打电话,嘱咐司机一路注意,自己那单送丟了,被投诉扣钱。”
戴手銬男人“嘖”了一声:“听著还挺正常。他救你,你活,他被扣钱,这还轮不到『挪命。”
“正常吗?”
中年男人低笑,笑声透著点发抖,“第二天,公司群有人转新闻——”
喉咙一紧,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完:
“说有个骑手,连夜送单回来的路上,被后面的大货车撞了,当场没。”
车厢再次安静。
“时间点、路线,都对得上。”
他艰难呼出一口气,“我这条命,大概是从他那儿借的。”
广播及时记录:
“侥倖乘客【编號02】补充事件:
『获救者与救助者之间,存在死亡时间接续。
已纳入纠偏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