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是牺牲小我;
不拉,是保持清白;
还有人说这是偽命题,现实没这么简单。
可现在,这破车正拿著真实世界的血肉,让他重做这道题——只是轨道上的人,换成了他自己和那个已经死去的同事。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如果我按『是,並不是在替系统做决定。”
这是他对自己说的话。
“调班不是我安排的。”
“他也不知道工地会塌。”
“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提前知道谁该死谁该活。”
可在那一串“不是我”的背后,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
他活下来了,因为有另一个人去了那个位置。
不管这是不是“偷”,不管是不是“挪用”,
至少,在这个冰冷的报表视角里,
这是一条偏移的因果。
也许在真正公平的地方,这种偏移会被视作“正常波动”;
但这辆车不关心什么是公平,它只关心“数对不对得上”。
“还有五秒。”
广播开始倒数,每一秒都清晰得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顾行舟缓缓抬起手。
他的指尖在空中停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收紧——
校服女生捂住嘴,老太太抓紧了菜篮子,指节发青,中年男人眼睛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戴手銬男人则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场迟来的自白。
顾行舟的手,落在了【是】上。
他的指节用力按下去,仿佛是按在了某种无法抵赖的事实上。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把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从心里搬出来,放在了这辆奇怪的车上。
线路牌“嗤”的一声变了。
【侥倖记录:4】
【挪用確认:1】
【多余生命数量:1】
多余生命的数字没有变。
但在那一行“挪用確认”旁边,多出了一个標记:
【关联乘客:编號04】
车厢里空气仿佛更冷了一度。
“你疯了。”
中年男人终於挤出一句,“你为什么要承认?!你根本——根本可以按『否的!”
校服女生也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你不想活了吗?”
老太太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低嘆了一声:“唉……”
顾行舟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