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猛地抬头。
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著精致黑色晚礼服的男孩正翘著二郎腿,轻轻摇晃著一杯红酒。
路鸣泽。
“需要我为你奏一曲《g大调的忧伤》吗?”路鸣泽抿了口酒,微微皱眉,似乎对这廉价的口感不太满意,“我来看看,某个刚失恋的衰仔,会不会想不开从这二十八楼跳下去。”
他放下酒杯,跳下沙发,走到落地窗前。
“看,这个世界多美好。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只有你,像条被主人遗弃的狗一样躲在这里舔伤口。”
路鸣泽转过身,淡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路明非狼狈的脸。
“那个女孩,哦不,那个怪物,她从头到尾都是个谎言。为了一场虚假的幻梦,值得吗?”
“闭嘴。”路明非低吼。
“承认吧,哥哥。你就是个多余的人。在卡塞尔是吉祥物,在林野身边是累赘,在她眼里,你只是个好骗的傻子。这就是弱者的宿命。”
“我叫你闭嘴!!!”
路明非猛地站起,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枕头穿过路鸣泽的虚影,砸在落地窗上,软绵绵滑落。
路鸣泽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讶异。
路明非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个小魔鬼,眼睛熬得通红。
“是!我是衰仔!我是没用!”
他嘶吼著,像是要把十八年来的委屈都喊出来。
“我知道那是假的!我知道她是怪物!我也知道野哥是为了我好!可是……”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水汽不爭气地模糊了视线。
“可是那句『全聚德好不好吃,她问得很认真啊……在地铁站拉著我手的时候,手心也是热的啊……”
路明非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就算是假的……就算是演戏……我也想听她亲口说出来。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躲在这里,等著別人告诉我结局!”
房间里一片死寂。
良久,小魔鬼忽然笑了,轻轻拍了拍手。
“哎呀呀,真是难得。至少学会齜牙了。”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那只苍白的小手。
“那么,交易吗?四分之一的生命,我送你回到舞台中央,让你有机会亲口问她那个愚蠢的问题。”路明非看著他,没有犹豫。
“好。”
“成交。”路鸣泽笑得更开心了,“作为你成长的贺礼,附赠一点小小的建议。”
“去开门吧,哥哥。任何一扇门都可以。推开它的时候,喊句咒语——『backtothestage。”
路明非抓起那只哈士奇玩偶,冲向套房的大门。
他拧动冰冷的金属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