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泰然这戎马一生的老帅,晚年膝下唯有这一个孙子承欢,却不得不天各一方。
那份牵肠掛肚的思念,那份对血脉延续的深沉期盼,如何能不煎熬?
无法诉说,便只能寄託於这寒冬暖棚里,那几棵被他唤作“娃娃菜”的稚嫩青苗之上!
一丝愧疚,如同细小的针,悄然刺了楚天恆的心一下。
他想起秦夜出征前,自己曾亲口许诺:待朔方大捷,击退乌桓,便允他凯旋迴京,与那位温婉可人的郡主萧暖柔完婚,成家立业,绵延子嗣。
如今呢?
朔方胜了,乌桓退了。
可秦夜不仅未能回京,反而被他亲手推向了更复杂、更凶险的云州棋局!
那场许诺的婚事,早已在权力的权衡下,变得遥遥无期。
“老伙计……”
楚天恆在心中默念,目光深沉,“別怪朕食言,云州百废待兴,北境强敌环伺,秦夜……是朕手中不可或缺的利刃,是定住楚嵐这头幼虎的桩子……他此刻,走不得啊……”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炭火依旧无声,窗外寒风似乎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
楚天恆才从这沉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眉头微皱,低声喃喃了一句:“秦夜那小子……与萧家那丫头……这半年在云州,朝夕相处,不知……情分可曾有所进展?”
他像是在问沈全。
又像是在问自己。
“暖柔那孩子,性子温婉坚韧,秦夜……虽心思深沉,却也非无情之人,同在异乡,共度时艰,总该……生出些情愫吧?”
楚天恆继续呢喃,似乎在脑海中勾勒著可能的画面。
“哎,等云州这阵风浪稍稍平復,北境局势稳固些……”
一声嘆息过后,楚天恆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像是在给老友一个交代:“朕,一定亲自下旨,为他们赐婚!”
这声低语,消散在养心殿温暖的空气里。
带著帝王的期许。
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补偿意味。
沈全垂著头,將这一切都听在耳中。
帝王心,似海深。
话虽如此。
但世事难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