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对云州今日之变,对后续如何处置,竟是早已瞭然於胸,静候此刻!
“陛下……圣虑深远,奴才……奴才佩服!”
沈全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將名单小心收好。
“去吧。”
楚天恆挥了挥手,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冰池的游鱼上。
沈全躬身正要退出……
楚天恆却又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徐相……近来如何了?”
沈全脚步一顿,立刻回身:“回陛下,徐相依旧缠绵病榻,御医说伤了根本,需长期静养,怕是……再难復起主持朝政了,精神也大不如前,听闻时常昏睡。”
“嗯。”
楚天恆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接著,又问:“荣国公府那边呢?秦泰然那老傢伙,最近折腾什么呢?”
提到荣国公秦泰然,沈全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回陛下……秦泰……哦不,荣国公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著呢!”
“就是……就是閒不住!如今京里天寒地冻的,他老人家倒好,在自己府里后院,叫人搭了暖棚,竟……竟在里头热火朝天地种起菜来了!”
“种菜?”
楚天恆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冷峻的帝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带著几分无奈和纵容:“这老傢伙,还真是……有意思!大冬天的,跟老天爷较什么劲?他种什么菜了?”
沈全笑意更深,“听说种了些耐寒的蔬菜,最稀奇的是,荣国公不知从哪儿弄来些小白菜秧子,宝贝似的种著,长得不大,也就巴掌大小,嫩生生的。国公爷还给它们起了个名儿,叫什么……『娃娃菜!说是看著小巧水灵,跟小娃娃似的討喜。”
“娃娃菜?”
楚天恆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凝,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却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荣国公府那个在暖棚里弯著腰、小心翼翼侍弄著那些“娃娃菜”的倔强老帅身影。
“娃娃菜……”
楚天恆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老傢伙……哪里是想菜?他是想孙子了啊!”
是啊!
秦夜!
秦家这根独苗!
秦泰然唯一的嫡孙!
秦文山和沈玉雁夫妇唯一的儿子!
如今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苦寒边地云州,刀光剑影,身处漩涡中心!
秦家满门忠烈,世代为將,如今血脉单薄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