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態要做足!堵住悠悠眾口,免得落人口实,说你刻薄手足、不顾民生!”
“但是——”
他拖长了音调,眼中寒光闪烁:“至於怎么给?什么时候给?给多少?”
“路途如何安排?会不会『损耗?会不会『延误?”
“这其中的关窍……不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吗?”
楚盛先是一愣,隨即如同醍醐灌顶,重重点头:“妙!妙啊舅父!高!实在是高!”
“就拖著他们!让他们看得见,摸不著!”
“拖垮他们!拖到流民暴动,拖到秦夜和楚嵐焦头烂额、威信扫地!”
“到时候,父皇必定震怒!”
“我看他们还怎么拥兵自重!哈哈哈哈!”
说话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夜和楚嵐在云州困顿潦倒、焦头烂额的惨状。
忍不住放声狞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
充满了怨毒与即將报復的快意!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云州城刺史府书房。
巨大的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旧帐册已被清理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几份装订整齐、墨跡犹新的卷宗。
文修远一身青衫,脸上带著倦意。
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他將一份最厚的卷宗双手呈给端坐案后的秦夜。
“秦师,幸不辱命!”
文修远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丝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篤定:
“云州所辖三郡十八县,所有亏空、积欠、歷年赋税实征与库入差额,均已釐清!硕鼠名单、贪墨数额,尽在此册!”
他隨即又拿起另外几份薄一些的卷宗:“此乃学生与家祖父连日核算,擬定的云州賑灾及春耕恢復方略。”
“涵盖钱粮筹措预估、流民安置点选址、以工代賑工程名录、春耕种子借贷章程、水利修缮规划……条陈明细,力求可行。”
秦夜接过那本厚厚的“硕鼠名册”和賑灾方略,快速翻阅。
名册上,人名、官职、贪墨项目、数额、证据指向,条理清晰,触目惊心!
而賑灾方略更是详尽周密。
从最紧急的灾民口粮保障,到维繫秩序的组织架构。
再到著眼长远的春耕水利恢復,环环相扣,考虑周全。
尤其看到最后关於所需钱粮物资的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