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从现在开始到彻底崩盘,只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巢金的手段他太清楚了——先让父亲在输贏起伏中尝到一点小贏的甜头,建立信心后逐步加大赌注。
最后在决定性的大局中,用精湛的棋力和盘外招让父亲一败涂地。
“你怎么不想想小良?他还小,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母亲的话让白子良心如刀绞。
前世的他还只是个无知的孩子,无力阻止家庭的悲剧。
但这一次不同了。
白子良深吸一口气,將嘴角扯出一个稚嫩的微笑,轻轻推开了门。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他揉著眼睛,脸上是最天真无邪的表情,声音软糯得恰到好处。
房间內瞬间安静。
父亲白宏伟和母亲同时转头,脸上的表情由爭执转为尷尬的微笑。
“小良,你醒啦?爸妈只是在討论一些事情。”母亲迅速擦去眼角的泪水,强顏欢笑。
白子良仔细打量著父亲。
三十五岁的白宏伟,头髮乌黑浓密,身材挺拔,眼睛炯炯有神。
多么鲜活的形象!
与前世记忆中那个满面愁容、自暴自弃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醒了就好,这都下午4点了,走吧走吧,我抓紧送你去学校。”
白宏伟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忙不迭起身去穿衣服,拉著白子良就下楼,藉机结束了和白母关於“下彩棋”的话题。
……
白子良的小学是寄宿制学校,周一到周五都在学校学习生活。
父母会在每周五的下午把他接回来,然后在周日的下午再將他送到学校。
直到坐在父亲的桑塔纳轿车之中时,白子良还是有些恍如隔世。
父亲是一名国企的设计师,在染指围棋赌棋之前,事业上一直算得上顺风顺水。
毕竟能在1998年就开上私家车的家庭,条件自然是不错的。
但可惜,这辆轿车,在不久之后,就被父亲在连续的赌棋中输的一乾二净。
白子良看了看紧握方向盘,却有些心不在焉的父亲,装作不经意问道:“爸爸,围棋就那么好玩吗?我看你其实经常因为下围棋和妈妈吵架,能不能不下棋了?”
听到儿子突然这么问,白宏伟显然颇感意外。
不过旋即,他便笑道:“小良,围棋有个別名,你知道吗?”
说罢,他也不等白子良回答,便自顾自的继续解释道:“围棋又名木野狐,『人目棋枰为木野狐,言其媚惑人如狐。,就是说的它如神话中能够变换人形的妖狐一般魅力多端。”
似乎对自己的解释非常满意,白宏伟又呵呵笑道:“你让爸爸不下围棋,恐怕是不太可能了,如果你也能学围棋的话,恐怕就懂我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