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那快要溢出来的哽咽,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哎!…好!…谢谢…谢谢闺女!”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颤抖。
王欣冉本来正彆扭著呢,听到老爹这明显不对劲的、带著哭腔的声音,嚇了一跳,也顾不得害羞了,猛地转过头来看他。
就看到王一天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极力压抑著什么的模样。
王欣冉:“???”
不是吧?
一杯水而已?
至於吗?这老头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难道训练真把他累坏了?
还是…水里有毒?
她被王一天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那种尷尬又莫名的情绪让她只想赶紧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少…少肉麻了!”她强装镇定,翻了个標誌性的白眼,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盖自己的不自然,“主…主要是怕你真累倒了,没人给我当人肉压力模擬器了!…咳,別说,你这破方法…还挺好用。”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快,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王一天耳朵里。
王一天终於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脸上已经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好用就好!好用就好!爹以后天天给你当!当一辈子都行!”
王欣冉被他这傻乎乎的样子逗得想笑,又觉得有点心酸,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继续用那种歪歪扭扭的姿势,挪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只是那关门声,似乎比平时轻了那么一点点。
王一天看著那扇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水,傻笑了好久。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杯水,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轻轻地抿了一口。
嗯,自来水,有点凉,还有点漂白粉的味道。
但王一天觉得,这大概是他一百年来,喝过最甜、最暖的东西了。
值了!
真的值了!
这闺女,没白养!以前受的那些委屈,吃的那些苦,在这一杯自来水面前,全都烟消云散了!
王一天靠在沙发上,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被一种名为“幸福”的饱胀感填得满满的。
而房间里的王欣冉,背靠著房门,听著外面没了动静,缓缓滑坐在地上。她摸了摸自己依旧有点发烫的脸颊,小声嘀咕:
“切…一杯水而已…这老头…还挺好哄…”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空气中,那持续了许久的、针锋相对的紧张感,似乎就在这一杯水、一句彆扭的关心和一声带著哽咽的感谢中,悄然冰消雪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