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神魔巨手,正搓一个泥丸似的。
“不成!放我出去!!我是八袋长老!我————我是————”
“救命啊!!啊!別挤我!!”
“饶命!前辈饶命啊!!”
那个窄巴拉几的空间里头,几十个丐帮弟子一下子就乱成一锅粥。气墙每往回收一分,他们能活的地儿就被抢走一分。人挤著人,人叠著人,原本的阵法早就没了影儿了。
淬毒的匕首捅进了同伴的胸口,沾著剧毒的指甲划破了兄弟的嗓子眼儿。
他们在绝望里头互相践踏著撕咬著,活像是给扔进密封罐子里的蛊虫,为了哪怕最后一点於净的空气,都自相残杀了起来。
张无忌呆呆的杵在原地,那个曾叫他手忙脚乱差点要了义父命的必死之局,这会儿就像是一个给那个男人在股掌之间把玩著的玻璃球。
残忍不残忍?
张无忌瞧著那些人扭曲的脸,心里头头一次没泛起一点点同情。要是大哥不帮忙,这会儿在那毒烟下化作血水的,就是义父跟自己了。
“灭。”
张江龙嘴巴轻启,吐出这么个冰凉的字眼来。
他手掌猛的握紧了。
嘭!
那个都已经给压到头了的气场一下子就崩塌了。
没那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就一声熟透了的西瓜给挤爆的闷响。
在那恐怖的內力挤压跟剧毒反噬的双重作用下,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跟那些个骯脏的兵器以及毒药,一下子就化作了一滩滩五顏六色的脓水,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慢慢的流淌下去。
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来。
刚才还叫囂著要降妖除魔的丐帮好手们,转眼功夫,人间蒸发了。
风儿一吹,那股叫人噁心的腥臭味就散了,就剩下满地的狼藉跟那叫人心悸的死寂。
谢逊那一嗓子蓄势待发的狮子吼,硬生生给憋回肚子里头去了。他虽说看不见,可那敏锐的耳朵却让他比別人都更清楚的“听”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种力量————那绝不是人能办到的!!那是把方圆百丈的天地元气全给抢过来,化作自己用,一念之间就能定人生死的,大恐怖!!
谢逊那个狂傲了一辈子的大金毛狮王,这会儿竟忍不住腿脚发软,那种打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敬畏,让他不得不低下他那高傲的脑袋瓜子。
全场静的呀,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剩下那几百號江湖人,这会儿一个个脸色都跟土似的,还有更甚的,手里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地上都完全没察觉。他们瞧著客栈大门口那滩还没干透的脓水,就像是瞧著地狱的入口似的。
跑?腿都软了,根本就挪不动步子。
上?开什么玩笑!!那不是嫌命太长了么?!
客栈大堂里头。
张江龙慢慢的收回手,拿起桌上那块白布,动作优雅的擦了擦那只根本就没沾上半点灰的手指头,然后隨手往地上一丟。
“小昭,茶都凉了。”
他声音懒洋洋的,打破了这死沉沉的寂静。
“是,公子。”
小昭那双带著异域风情的美眸里头闪烁著狂热的光。她手脚麻利的提起红泥小炉上的铜壶,滚烫的开水往茶盏里一倒,碧绿的茶叶又翻腾起来,茶香到处都是。
她双手捧著茶盏,恭恭敬敬的递到张江龙面前,就像是供奉神灵的祭品似的。
张江龙接过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热气氤氳的腾起来,模糊了他那张俊美得没谁能比的脸,叫人看不清什么表情,只觉得深不见底。
他微微侧了侧头,那双跟寒星似的眼睛穿过门窗,漫不经心的扫了外头眾人一圈。
那目光扫过去的地方,甭管是神拳门的铁汉还是海沙派的亡命徒,都低下头去,竟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哪怕一下子。
“还有谁————”
张江龙放下茶盏,瓷碗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在每个人心里头狠狠的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