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沉重,不下百斤。通体黝黑,似铁非铁,刀身上隱隱有暗红色的流光闪动。
“磁铁混了玄铁?倒是好材料。”
张江龙伸手在刀身上弹了一下。
“嗡”
刀身轻颤,龙吟之声不绝於耳。
“確实是一把神兵利器,吹毛断髮,削铁如泥,放在战场上,確实能当个绞肉机。”
张江龙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可惜啊,神话吹过了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小昭之前塞给他的,原本是怕他弄脏手。他也不嫌弃,拿著那块绣著精美荷花的丝绸手帕,对著那又糙又黑的刀身一顿猛擦。
把刀身上那层积攒了二十年的海盐火山灰还有乾涸的血跡,一点点擦去。
赵敏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
那可是屠龙刀啊!
是她父亲汝阳王做梦都想得到,不惜动用举国之力设下无数毒计也要夺取的镇国神器!
在这个男人手里,怎么就被当成了刚切完菜的杀猪刀一样嫌弃?
“你看什么?”
张江龙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察觉到了赵敏的目光。他没有回头,只是隨意的挥舞了两下那把重刀,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尊重这把刀?”
赵敏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
张江龙念著那几句让江湖人疯狂的讖语,忽然嗤笑一声,“多可笑的十六个字。”
他转过身,將那把刀“鏘”的一声,重重的插进赵敏脚边的石头缝里,入石三分,嚇得赵敏本能的往后一缩。
“一把刀,充其量也就是块比较硬跟比较锋利的铁。”
张江龙指著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刀,眼神犀利如剑,直刺赵敏的內心,“真正能號令天下的,从来不是铁块,是握刀的人,是人心,是大势,还有这天地间的规矩。”
“你爹是个明白人,但他也被这江湖传言给忽悠瘤了。他以为抢了这把刀就能镇压武林?天真。如果一把刀就能治国,那还要军队律法跟钱粮干什么?还要你们这些皇亲国戚干什么?”
“把希望寄托在一件死物上,无论是想称霸武林的,还是想驱除韃虏的,甚至是想保家卫国的,都是蠢货。”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敏的脑海中炸响。
她一直以来所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诉她这把刀的重要性。可现在,张江龙却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將这层神圣的窗户纸捅了个稀巴烂。
她看著那把满是斑驳锈跡的黑刀,又看了看那个抱著张无忌哭得像个无助孩子,完全没有半点“金毛狮王”威风的老人。
忽然觉得,张江龙说的对。
所谓的宝刀,不仅没有带来权势,反而像个诅咒。它毁了谢逊的一生,也困住了无数江湖人的命。
“铁就是铁,做得再好,也只是个杀人的玩意儿。”
张江龙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人心里的贪念跟仇恨,才是那把看不见的屠龙刀。那玩意儿,才真能把人活活剐了。”
那边,张无忌和谢逊的情绪总算平復下来。
张无忌搀扶著谢逊站起来。谢逊虽然瞎了眼,但此刻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久违的,如同孩子般纯粹的安详。那种时刻绷紧的杀意,好像隨著刚才那场痛哭,消散了大半。
“无忌孩儿。。。这位。。。这位前辈是?”
谢逊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对气息的感知依旧敏锐。他转向张江龙的方向,神色恭敬中带著一丝敬畏。刚才那一指之力,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狂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