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主人。”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她低下了头,狠狠的咬了一口那块硬邦邦的麵饼。
眼泪,终於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在那块饼上。
咸的。
很难吃。
她从未吃过如此难吃的东西。
张江龙看著她狼吞虎咽又泪流满面的样子,摇了摇头,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哪里还是什么智计百出的赵敏,现在就是个可怜虫。
“吃完了早点睡。今晚这浪大,你要是再吐,明天自己把船舱舔乾净。”
留下一句警告,他转身就走,连门帘都懒的帮她放好。
对付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得让她明白,生存的权利不是天赐的,是得靠自己弯腰去换的。这块饼,就是她在学著弯腰。
等到她什么时候能把这腰弯的自然了,这块璞玉,才算有了点雕琢的价值。
出了船舱,冷风一吹,张江龙精神了不少。
甲板上,张无忌还站在那里。
他保持著那个看向大海的姿势,一动不动。手上的血跡虽然被雨水冲乾净了,但他还在不停的搓著手,似乎想搓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张江龙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陪著他看那黑漆漆的海面。
海浪还在翻涌,就像人心里的念头,起起伏伏,永无寧日。
过了许久,张无忌终於开口了。
“恩公——”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我是不是——变成坏人了?”
这个问题很幼稚。
但张江龙没有笑。
他知道,这对张无忌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坎。这孩子內心深处一直信奉著那套宽仁待人的道理,今天这一战,彻底顛覆了他天真的世界观。
“坏人?”
张江龙转过头,看著这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庞,眼神难得的有些深沉。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那些波斯人要抓你,要杀我们一船的人,他们觉得自己是坏人吗?不,他们觉得自己是在执行任务,效忠神明。”
“你刚才那一掌拍下去的时候,是为了杀人取乐吗?”
张无忌猛的摇头:“不!不是!我是为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救这一船的人。”
张江龙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有力。
“无忌,你记住。”
“这世道是吃人的。所谓的仁慈,那是强者才有资格施捨的奢侈品。你现在连自保都勉强,有什么资格谈仁慈?”
他伸出手,重重的拍在张无忌的肩膀上。这一下,用了几分內力,压的张无忌膝盖微微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