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了一个,该去敲打另一个了。一碗水总得端平,虽然水的温度,可能天差地別。
掀开厚重的帘子,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著呕吐物的酸臭扑面而来。
张江龙皱了皱鼻子,眉头本能的拧成了疙瘩。
“这味道,简直比毒气还衝。”
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把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拉的很长。
赵敏缩成一团,双手抱著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她浑身湿透,那身原本精致的衣服现在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头髮乱蓬蓬的。
听到脚步声,她身体猛的一僵。
她缓缓的抬起头。
那张曾经艷若桃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苍白和麻木。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看到进来的是张江龙,她本能的往后缩了缩,直到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船板,退无可退。
刚才外面的每一句对话,她都听见了。
“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
那句话刺的她心口一阵剧痛。
同样是女人,凭什么那个叫小昭的丫头能得到这种庇护?而自己,大元朝的绍敏郡主,却只能像条狗一样蜷缩在这个臭烘烘的角落里?
张江龙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他没有讥讽,也没有动手。他只是用审视物件般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
这目光没有温度,却比恶毒的咒骂还让人难受。
“咕嚕。”
在这死寂中,赵敏的肚子很不爭气的叫了一声。
声音很大,在这个狭小的船舱里迴荡。
赵敏的脸“刷”的一下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怕落魄至此,她骨子里的自尊,依然让她难堪。
张江龙愣了一下,隨即乐了。
“还知道饿,看来离死还早。”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隨手一拋。
“接著。”
赵敏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住了那个物体。
是一块麵饼。
很硬,很冷,还是便宜的那种死麵饼子。这种东西,放在以前的汝阳王府,连餵马都嫌糙。
可现在,它却散发著一股诱人的麦香。
赵敏拿著饼,手都在抖。
她想扔回去,想大声告诉这个混蛋她敏敏特穆尔就算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
但飢饿感压倒了一切。
“怎么?嫌不好吃?”
张江龙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散,“你要是不吃,外面海里鱼挺多,要不你下去抓两条?”
赵敏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