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赌,赌这个男人哪怕再超然物外,也总会有亲疏远近。她想知道,在未来的纷爭中,峨眉派究竟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周芷若也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向张江龙,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听到这个问题,张江龙先是一愣。
隨即,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觉得荒谬又好笑的讥讽笑意。
他看著灭绝师太那张写满“最后挣扎”的脸,像是看著一个试图跟神明討价还价的螻蚁。
“你觉得————”
他慢悠悠的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这个弟子,有资格,让我出手吗?”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伤人。
这不是羞辱,这是无视。
让我出手?你也配?
周芷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比雪还要白。
资格。
我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所有的痛,都比不上心口那被活生生剜掉一块的屈辱和空洞。
灭绝师太彻底僵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回答,或偏袒,或中立,甚至是被直接拒绝。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是啊。
资格。
就像巨龙不会在意两只蚂蚁的爭斗一样。自己穷尽一生去规划的未来,自己呕心沥血培养的传人,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尘埃里的游戏。
不值一提。
噗。
一口压抑不住的逆血,从灭绝师太口中喷出,洒在身前的泥地上,宛如一朵绝望的梅花。
她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了。
“师父!”周芷若惊呼一声,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灭绝。
灭绝师太推开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像是抽走了她最后的生命力。她缓缓站起身,看也没看地上的倚天剑。
她拉著周芷若的手,那只手冰冷而枯瘦,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们走。”
她甚至没再看张江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