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礼,行的標准,也行的屈辱。
张江龙冷眼看著,不闪不避,就那么大刺刺的受了。
“你不用谢我。”
他终於开口,声音像是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我杀那些杂碎,是因为他们太吵,碍了我的眼。”
他顿了顿,目光从灭绝那张死灰色的脸上,又移到旁边梨花带雨的周芷若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至於救你们两个————”
“当年在蝴蝶谷,你欠纪晓芙一掌之仇。今日,我救你师徒二人两条性命,算是替她,跟你两清了。”
“从此,峨眉与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分瓜葛。”
话音落下,不带丝毫迴旋的余地。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为了行侠仗义,更不是什么善心大发。他只是在清算一笔旧帐。用她们师徒两条命,去抵消当年灭绝拍向纪晓芙的那一掌。
仅此而已。
周芷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原本看向张江龙的眼神里,还带著一丝少女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崇拜,此刻,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全被这冰冷的话语,冻成了齏粉。
灭绝师太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差点又昏过去。
两清了?
再无瓜葛?
她忽然觉得无比的可笑。自己这一生汲汲营营,为了峨眉的声名,为了所谓的正道大义,拼上了一切。到头来,在人家眼里,自己的命,加上最看重的弟子的命,也仅仅只够抵消当年一掌的“债”。
何其的————·价。
她死死咬住牙关,一丝血跡从嘴角渗出。
不。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重新燃起了一丝偏执的火焰。
“前辈————贫尼,还有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执拗。
张江龙眉毛微微一挑,心里有些不耐。
“这老尼姑,还真是没完没了。给她三分顏色,她还真想开染坊了?”
不过他还是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他倒想听听,这个死到临头的老古董,还能问出什么花样来。
“若有一日————”
灭绝师太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若有一日,我这徒儿芷若,与你庇护的那个孽徒的女儿,兵戎相见,各为其主。到那时,你会帮谁?”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这是一个绝望中的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