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江龙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个无趣的老头子。想玩大义灭亲的戏码来乱我心境?”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五指成爪,轻轻扣在了赵敏的天灵盖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很好看。
但在赵敏眼里,那是一只隨时能捏碎她头骨的魔爪。
“王爷!”
张江龙的声音猛的拔高,没有用什么吼叫的法门,却凭藉雄浑的先天真气,硬生生盖过了几千人的呼吸声。
“三就不用数了。你这几千支箭射过来,我能不能活,咱们两说。但我保证,你的宝贝女儿,一定会变成我的挡箭牌。”
说到这里,他指尖微微吐出一缕真气。
“啊——!”
赵敏发出一声痛呼,浑身痉挛。那不是要命的痛,是经脉被异种真气入侵,如同万蚁噬骨般的剧痛。
“放箭啊!”张江龙脸上掛著一丝冷笑,挑衅的看著汝阳王,“怎么?捨不得了?刚才的气势哪去了?来,让我看看大元铁骑的冷血,是不是真的能连自家郡主都剁成肉泥!”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弓弩手的手都僵住了,谁也不敢鬆开这最后一指。杀了郡主?这罪名谁担得起?哪怕是王爷下的令,到时候清算起来,他们这帮大头兵就是第一批陪葬的。
汝阳王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最后一个“三”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看著赵敏那张痛苦扭曲的小脸,看著那个將他女儿当做玩物掌控的白髮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张江龙在赌,赌这个杀伐果断的统帅,过不了亲情这关。或者说,赌他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背上射杀亲女的骂名。
“你贏了————”
汝阳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原本挺拔的身躯,似乎在瞬间矮了几分。
“让路!”
这两个字,咬牙切齿,仿佛嚼碎了满嘴的钢牙。
哗啦—
军令如山。原本密不透风的军阵,极其不情愿的向两侧裂开,让出了一条仅容三马並行的通道。通道两侧,那些士兵眼中的怒火几乎能把人烧著,但手中的兵器却只能无奈的垂下。
“这就对了嘛。”
张江龙鬆开按在赵敏头顶的手,顺手还在她凌乱的头髮上拍了拍。
“走吧,我的大管家。看来你在你爹心里,还是值几个钱的。”
赵敏身体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眼中的光彩熄灭了,只剩一片死灰。
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那一瞬间的杀意,她看懂了。
父王是真的想过牺牲她。
“还不走?”张江龙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六大派眾人,“等著人家留你们吃午饭呢?”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紧握兵器,提心弔胆的走进了那条人肉通道。
这大概是这些武林高手这辈子走过最长的一条路。两侧是杀气腾腾的元兵,头顶是无数把寒光闪闪的刀枪,这种压力比在擂台上比武大上一百倍。
张江龙走在最前面。
閒庭信步,目不斜视。
他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懒得外放,就那么背著手,大摇大摆的从汝阳王马前走过。
经过汝阳王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王爷,不用急著生气。”张江龙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戏謔,“咱们的游戏才刚开始。你的女儿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让她学学怎么伺候人,总比在王府里当个只会发號施令的花瓶强。”
“你若是敢伤她分毫————”汝阳王的手按在刀柄上,关节泛白。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张江龙轻笑一声,“別送了,我不喜欢热闹。”
说完,他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