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仁慈,在真正的恶面前,就是个笑话。
“还不干活!”
张江龙忽然一声低喝,嚇得地上的赵敏浑身一激灵。
“想装死?行啊,你要是这双手不想动了,我就帮你剁了。反正黑玉断续膏只剩半盒,治不好俞岱岩,你也別想活。”
赵敏再也不敢装了,连滚带爬的回到床边,颤著声音说:“我————我治————我现在就治————”
她顾不得擦嘴角的血,再次把手伸向俞岱岩血肉模糊的腿骨。这一次,她的动作利索了很多,甚至带著几分慌乱,生怕慢一步就真的会被那个魔鬼剁了手。
偏殿里再次响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张江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盏有些凉了的茶,却没有喝。
他的自光落在发呆的张无忌身上,心里的念头飞快的转著。
这小子空有一身內力,心性太差。要是不管,以后肯定被这妖女骗得团团转,重蹈覆辙。这盘棋既然我入了局,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张无忌。”
他忽然开口。
张无忌浑身一震,连忙低头:“恩公。”
“你觉得我狠吗?”张江龙淡淡的问。
张无忌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道:“恩公的手段————確实雷霆万钧,让人————胆寒。
“”
“胆寒就对了。”
张江龙抿了一口茶,眼神幽深,“这江湖,不是过家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你看看你三师伯。”
他指了指床上痛得快昏过去的俞岱岩。
“十年前,就是因为有人太自信,或者某些人太讲规矩,才让他瘫了这十年。”
“今天我逼这赵敏,不光是为了治伤。我要让你明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想护住你想护的人,光有神功没用。你得有狠手段,有比恶人更狠的心,能一眼看穿那些涂了蜜的毒药。”
“你那点同情心,除了感动你自己,一文不值。”
张无忌站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从小到大,义父教他练功,太师父教他做人,父母教他分清正邪。
却从没人像张江龙这样,赤裸裸的撕开这世间的假面,把血淋淋的生存法则摆在他面前。
很残酷。
却又————很真实。
他看著那个在恩公威慑下,大气不敢喘的赵敏,心里对“美人受难”的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警醒。
原来,这就叫江湖。
“晚辈————受教了。”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对著张江龙深深的一拜。
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诚恳,更沉重。
就在这一刻,这个天真的少年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张江龙看著他,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还不算无可救药。”
这时,床边的赵敏终於完成了最后一步。她把所有断骨重新对正,敷上黑色的断续膏,又用木板紧紧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上,双手不受控制的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