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群只会窝里横、到了战场上却只会送死的世族,贏渠梁眼中的怒意一闪而逝。
他猛的拔出穆公剑,一剑斩断了案角!
“够了!”
“祖宗法度?祖宗留下的河西之地都丟光了!还守著这破规矩有什么用?!”
“今日之秦,已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
“谁能救秦国,谁就是秦国的希望!”
“这《求贤令》,寡人发定了!”
“谁敢阻拦,便是通敌叛国,此剑斩之!”
大殿內一片死寂。
老世族们看著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看著贏渠梁那双赤红的眼睛,终究是不在言语。
……
数月后。
秦国边境。
夕阳如血,將那连绵的黄土高原染成了一片赤红。
一个身著布衣,相貌奇伟的男子,牵著一匹瘦马,缓缓而来。
他背著一只简单的行囊,手中却紧紧抱著一卷竹简。
男子在关前停下,抬头看向那破败的关墙,又看向那关墙之上,隨风飘扬的玄鸟旗帜。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里,就是秦国么?”
男子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卫鞅。
或者说,后世人口中的商君。
他在魏国鬱郁不得志,魏惠王有眼无珠,不能用他。
但他並不气馁。
也许天註定他的道,不在富庶的中原,而在这苦寒的西北。
他怀中所抱的,不是诗书礼乐,不是仁义道德。
而是——法!
是严刑峻法,是耕战之术,是足以將一个国家变强的变革之法!
“听闻秦君发下求贤令,愿分土封爵。”
卫鞅轻轻拍了拍瘦马的脖子。
“既然这天下人都看不起秦国,看不起这蛮夷之地。”
“那我卫鞅,便以此地为棋盘,以法度为经纬。”
“我要让这天下人看看,什么叫做……改天换地!”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硬的麵饼,咬了一口,目光却越过了关隘,仿佛看到了一尊屹立在天地间的巨人,正在缓缓甦醒。
而在那极高远的天穹之上。
一双幽沉的眼眸,似乎也正透过重重云雾,注视著这个骑牛入关的年轻人。
太岁府,殷郊把玩著手中的翻天印,嘴角微微上扬。
“法家入秦。”
“人族的运势,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