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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脉望馆抄校本古今杂剧2(第8页)

录鬼簿有关汉卿升仙桥相如题柱,当不是此册。四十五年丁巳十二月十八日,清常道人又题。

他跋中引录鬼簿处,仅此则与醉走黄鹤楼跋而已;而作“跋”的时间则均为丁巳十二月(醉走黄鹤楼跋写于十二月十九日)。可见他见到录鬼簿必较太和正音谱迟得多。故前跋均未之及。他对于剧文亦间附批评,但不甚多,像女学士明讲春秋跋云:

于小谷本录校。此必村学究之笔也。无足取。可去。

雷泽遇仙记跋云:

录于小谷本。此词是学究之笔,丁巳仲夏端日。

王文秀渭塘奇遇记跋云

于小谷本录。此村学究之笔也。姑存之。时丁巳六月初七日。

庆丰门苏九**奔记跋文:

于小谷本抄校。词采彬彬,当是行家。

秦月娥误失金环记跋云:

于小谷本录校。大略与东墙记不甚相远。

总之,他是一位很忠诚的校录者;在他的“校改”上,很少见到“师心自用”的地方,有许多种杂剧,并不委之抄胥,还是他自己动手抄写的。对于像这样一位恳挚的古文化保存者、整理者,我们应致十分的敬意!

这一百册左右的戏剧宝库在清常死后便流落在人间。到底是即传之钱谦益呢还是曾经过他人之手,今已不可知。但在这里,我们发现了董其昌(自署思翁)①的四则跋云:

细按是篇与元人郑德辉笔意相同。其误以为无名氏作也。思翁。(百花亭跋)

崇祯纪元二月之望,偕友南下。舟次无眠,读此消夜,颇得卷中之味。

(盂母三移跋)是集余于内府阅过,乃系元人郑德辉笔。今则直置郑下。(斧劈老君堂跋)此种杂剧,不堪入目。当效楚人一炬为快。(庆贺元宵节跋)

这是一个谜。似乎在崇祯元年左右,这戏剧集曾经落在董其昌手里过。

这时,距清常之死已近五年。①读孟母三移跋,似董氏曾携此书“南下”。到底他是借了清常的,还是借之牧斋的,还是他自己所获得的,实是一个谜。

难道是由他家再传到牧斋手中的么?而此书之曾经牧斋收藏则无可疑。牧斋得到清常的抄校本书最多,此书自当在内。故当绛云焚后,他把所有清常校本都送给了钱遵王时,此书也传到了遵王手里。(见上文)

牧斋在此书上不曾留下过什么痕迹。遵王则曾抄录全目,列之也是园书目中,并曾略加排比过,而对于原书的次第则不曾改动。在三醉岳阳楼剧中有遵王手书三行,系补抄原书的残损处者。

对于此书用过很大的校勘工夫的,还有一位何煌。他在清雍正三年至七年间,曾用所得到的李开先②抄本元剧及开先旧藏元椠本的杂剧数十种,以校此书。他以朱笔密校此本与元椠本不同处。有的简直是等于补写了全剧。在他的跋文里可见出他用力之劬:

雍正己酉(七年)秋七夕后一日,元椠本校。中缺十二调,容补录。耐①董其昌,华亭人,累官南京礼部尚书,卒谥文敏。其书画为明末之冠。有容台集。见明史卷二百八十八。

①按清常卒于天启甲子(四年),见赵氏“家乘”。(玉简斋丛书引)

②李开先,山东章邱人,字中麓,曾与王九思相酬答。有集及宝剑记传奇。

中。(范张鸡黍跋)

雍正乙巳八月十日用元刻本校。(单刀会跋)

雍正三年乙巳八月十八日,用李中麓抄本校,改正数百字。此又脱曲廿二,倒曲二,悉据抄本改正补录。抄本不具全白。白之缪陋不堪,更倍于曲,无从勘正。冀世有好事通人,为之依科添白。更有真知真好之客,力足致名优演唱之,亦一快事。书以俟之。小山何仲子记。

(王粲登楼跋)

用李中麓所藏元椠本校讫了。清常一校为枉废也。仲子。雍正乙巳八月二十一日。(魔合罗跋)

雍正乙巳八月二十六日灯下,用元刻校勘。仲子。(冤家债主跋)

下面一则,虽不曾署名,却确知其亦必出于仲子手笔:经俗改坏,与元刻迥异,不可读。(疏者下船跋)

他的校勘的重要处,便是得到李开先旧藏元椠杂剧①及其他抄本,可惜他所校的种数并不多。

荛圃以下,诸收藏家,都只是“抱残守阙”,②对于原书并不曾有什么变易。故我们可以说:原书的面目在大体上还是三百二十多年前清常抄校并手订的原来面目。

我们对于元明杂剧的研究,因了这部重要的宏伟的戏剧宝库的发现,而开始觉得有些“定论”;特别重要的是,许多明代“内本”,——即元曲选所依据的“御戏监”本——的存在,顿令人有焕然一新耳目之感。

谁知道呢:黄荛圃时代,汪阆源时代所佚去的本书若干册①也许还会出现于世吧;晁氏宝文堂,祁氏读书楼所藏的若干元明杂剧,也许也还会出现于世吧!我们不敢说:这是不可能的事。

关于本书所有的“穿关”及“宾白”二点,对于元明杂剧的研究者是很重要的问题;又本书各剧“提要”,我也已随笔记录得颇详;将继续此文而更将有所论述。

作者民国二十九年十月十七日写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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