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无助感像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每一个人。
他们像惊弓之鸟,瑟缩在船阵的阴影里,守著破船,守著微薄的存粮,等待著不知何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厄运。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猛地指向海天相接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船!好大的船!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艘前所未见的青色快船,正破开浪涛,向著下湾里疾驰而来!
那船体型修长,远非渔民的小船可比,巨大的船帆吃满了风,鼓胀如翼,在夕阳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船身线条流畅,隱隱可见上面站立的精壮身影。
它速度极快,乘风破浪,带著一股与这死气沉沉的下湾里码头格格不入的、锐利而强大的气势!
“我的天。。。。。。这是什么船?官船?”
“不。。。。。。不像官船。。。。。。看著好生威风!”
“它朝我们下湾里来了!”
下湾里所有还活著的人,无论是缩在船里的,还是躲在角落的,此刻都挣扎著站了起来,顾不上恐惧,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那艘船就像一根投入死水潭的巨木,瞬间搅动了凝固的空气。
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气派、如此快速的船只,它代表著他们无法想像的力量和存在。
茫然、敬畏、以及一丝被压抑到极限后本能的、对未知的期盼,在每个人的脸上交织。
飞鱼快船没有丝毫减速,精准而迅猛地靠向简陋的泊位。
船帆利落降下,粗大的缆绳被船上孔武有力的汉子拋出,牢牢系在码头的木桩上。
沉重的船锚入水,激起巨大的水花。
就在水花稍歇的剎那,几道身影如同標枪般,稳稳地落在了下湾里破败的船阵中。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沉静,虽年轻却带著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
他背负著一柄造型奇特、弓臂镶嵌墨玉的长弓,一身崭新的武者劲装乾净利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目光如电,扫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码头,扫过那些衣著襤褸、面黄肌瘦却死死盯著他的昔日同乡。
短暂的死寂。
隨即,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狂喜的呼喊,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江。。。。。。江大朗?!是江大朗!”
“是江源!真的是江源回来了!”
“老天爷开眼啊!是江源!他。。。。。。他肯定是知道了咱们的难处,回来救咱们的!一定是!”
“武馆的亲传弟子!我的娘嘞。。。。。。这排场!这气派!回家省亲都是坐这么大的船回来!后面那些。。。。。。肯定都是武馆的高手!”
“对对对!武馆派人来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船民们激动得语无伦次。
许多人眼眶瞬间红了,身体因为激动和巨大的希望而颤抖。
之前所有的绝望、无助、对王家的怨懟、对自身命运的哀嘆,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和救赎的希望。
他们看著那个已截然不同的江源,看著他身后那些气势不凡的武者,感觉那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似乎真的被这艘突然降临的威武快船和那个归来的身影,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刻。
江源的身影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渔民。
而是踏破惊涛、带著太平镇武馆威严和生的希望,衣锦还乡的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