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海面,寒意凛然,
“否则,太平镇三大武馆的雷霆之怒,就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地头蛇能承受的了!別怪我们不客气!”
三位主事者身上瞬间腾起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仿佛给这艘疾驰的快船更添了几分破浪斩棘的锋锐。
其他弟子感受到这股气势,也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江源微微垂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第一步,成了。
无论水鬼背后是谁,王家这顿敲打,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都已在路上。
飞鱼船速度极快,一切顺利,海风鼓盪,船行如飞。
距离海星市越来越近。
。。。。。。
海星市,下湾里。
中午的海风带著咸腥,却吹不散下湾里码头上空那层粘稠得化不开的恐惧。
阳光將破败的船阵、晾晒的破渔网和一张张愁苦绝望的脸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空气里瀰漫著鱼腥、海水的咸涩,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內心的腐朽气息。
那是长久压抑的绝望和死亡临近的味道。
下湾里不復往日的喧囂。
一日之计在於晨,却並无人出海捕鱼。
泊位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大多帆布垂落,船身隨著海浪轻轻摇晃,如同搁浅垂死的巨兽。
寥寥几个船民缩在船头或避风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著海面,或者更准確地说,望著那吞噬了无数亲邻、未知而恐怖的深海。
每一次浪涛拍岸,都像拍在人们紧绷的心弦上,引来一阵压抑的抽气。
“听说了吗?”一个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老渔民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老刘头家的大小子。。。。。。昨天出海,再也没回来。”
旁边一个抱著膝盖、身体微微发抖的中年汉子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惊悸:“又。。。。。。又一个?前天是东头陈家的媳妇,大前天是。。。。。。老天爷啊,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却迅速被海风吹散,显得虚弱无力。
“逃吧!”角落里,一个年轻些的后生猛地站起来,脸上是歇斯底里的恐惧,“再待下去,下一个指不定就轮到咱们谁了!这鬼地方待不得了!”
“往哪逃?”老渔民猛地抬头,呛了一口冷风,不断咳嗽起来,“太平镇?那是贵族老爷们的地盘,咱们这些穷船民,去了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只能飘在海上,跟在这儿等死有什么区別?谁会收留我们?”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年轻人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火星。
绝望的沉默再次笼罩。
死亡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著每一个喘气的人。
“是啊。。。。。。能逃哪去。。。。。。”那年轻后生颓然坐下,抱著头,“除非。。。。。。像罗家那样。。。。。。”
“罗家?”提到这个名字,几个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抱著膝盖的中年汉子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还夹杂著一丝不甘:“罗浪浪那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我听上二狗说,罗家一家子,连老带小,都被接到太平镇去了!就住在江大朗的新宅里!”
“江大朗?江源?”
老渔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对!是他!他现在可不得了!拜在了太平镇三大武馆之一的周氏武馆门下,还是馆主周铁山的关门弟子!听说在武馆里地位高得很,连那些老资格的师兄都对他客客气气!真正的核心弟子!一步登天啊!”
“罗家。。。。。。跟江源也没什么亲故吧?就是同乡。。。。。。”年轻后生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懟,“凭什么。。。。。。凭什么他罗家就能被接走,去太平镇享福,躲开这吃人的地方?我们也是同乡啊!”
“凭什么?”老渔民苦笑一声,“就凭人家江源现在有这个本事!武馆关门弟子,那是何等地位?说句话,在太平镇都好使!罗家小子罗浪浪巴结得好,跟江源关係近,自然能沾光。咱们这些人。。。。。。”
他环视一圈,看著一张张被海风和恐惧刻满痕跡的脸,“没亲没故,人家凭什么帮你?太平镇的房子难道是白捡的?”
“唉。。。。。。”沉重的嘆息声此起彼伏。
那点因为提到江源而產生的微弱希望,又被赤裸裸的现实无情地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