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掌声在浴室里近乎发出回响。
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用力,仿佛带着无尽的委屈。
塞因不觉得疼,只是错愕住了。
因为从来没有人打过他的脸。
郁严霜打完就有些后悔,糟糕,糟糕,塞因不会真的要杀了他吧
塞因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这个动作却让郁严霜猛地喘过气来,原来刚刚几乎吓得都忘记呼吸。
他将裤子上的抽拉绳系紧,好像这一道防线牢牢打个死结自己就非常安全了。
郁严霜抬头,立刻指着塞因凶道:“你才不行!你不是要试试么?现在清楚了么?到底谁是同性恋?”
塞因前所未有的挫败感都在了此刻。
十二岁发现自己喜欢同性时,却无法和任何人诉说,他迷上了拳击这种拳拳到肉的暴力运动。
拳击让他发泄心中地暴怒,将一个又一个人打得鼻青脸肿,血肉模糊,牙齿脱落,他同样受了不清的伤害,断掉的肋骨,近乎失明的一段时间,却让他从容地接受了自己背叛信仰是同性恋的事情。
从那天开始,塞因就再也不会在神父祈祷时低头跟着祷告。
只会在众人虔诚的低吟中,思考着自己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孩。
扑上来告白的男人各式各样,塞因都厌恶地驱赶,反而流传出来塞因是崆峒的名声。
这让塞因的父亲很是满意,塞因的父亲憎恶地说着同性恋多恶心,并且毫不留情地帮忙镇压一场又一场的同性恋游街争取权益的活动。
那个州长竟然是恶心的同性恋。
那就换掉。
那个长官竟然在队伍里碰男人?
那就换掉。
自己儿子竟然是同性恋?
很明显这个会是什么结果。
塞因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要提前为自己打算。
塞因的父亲还在壮年的时候,他即便初出茅庐,连家里的产业都没摸透,依旧雄心勃勃地开始自己蚕食父亲的商业、政治、军队版图的计划。
如今,他不过20岁,就已经要和43岁的父亲平分秋色。
父亲已经开始变老了,是时候让位了。
他从未挫折过。
计划要得到的,从未失手过。
郁严霜眼睁睁看着塞因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眼中的翻涌的情绪越来越浓。
下意识朝最在意的地方扫过去,确认安全后,郁严霜猜测自己误会塞因眼中的欲|望是什么了。
塞因不发一言拉开浴室的大门。
嵌入在木门上的《被劫持的普罗塞尔皮娜》的雕像一闪而过,被塞因粗|暴地拽下扔入垃圾桶。
“咚!”
逼着名匠几小时内赶工出来的价值昂贵的复刻之作,下场就如同垃圾一样。
郁严霜心怦怦地跳着,搞不明白塞因的愤怒的情绪在哪里。
难道因为没有证实塞因他的猜测,觉得很没面子?
但他不敢再激怒塞因了,甚至非常想冲澡把脏了的自己冲干净都不敢。
郁严霜弯腰捡起手机,几乎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而后缓慢地朝外走去。
瞧见塞因大刀阔斧地坐在皮椅上,粗|壮的胳膊搁在大腿上,即便客厅宽敞,塞因也是不容忽视的一团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