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粤的雷霆风暴,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暂时归于平静。
一支由唐峰林亲自指派的专案工作组,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鹏城。他们接管了所有关于胡广平、吴天海案件的核心人证和物证,包括那份牵动了无数人心弦的、指向赵立根的口供。
李书庭和陆小凤站在秘密羁押点的门口,看着吴天海被戴上头套,押上了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商务车。车队悄然驶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这么……结束了?”陆小凤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困惑。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憋足了劲的拳击手,正要打出致命一击,却被裁判强行分开了。
“不,不是结束,是换了个战场。”李书庭的目光深邃,他比陆小凤更懂这背后的逻辑。
他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低声说:“陆书记,别灰心。老领导的电话里,董事长最后说了一句话:‘这盘棋,还长着呢。’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陆小凤皱眉思索。
“意思就是,董事长己经知道那条‘巨鳄’是谁了,也知道他犯了什么事。种子己经种下了,只是现在还不是发芽的时候。”
李书庭解释道,“把案子收到他们手中,看似是妥协,实际上是保护。保护证据,也保护我们。赵立根的能量超乎想象,案子在我们手里,变数太多。到了中央,就等于进了保险箱,谁也动不了了。等时机一到,自然会有人来收网。”
听完李书庭的分析,陆小凤心里的郁结之气才稍稍散去。
她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明白了。我们只是点了火,真正的主厨,在燕京。”
“对。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李书庭说完,转身看向鹏城灯火辉煌的夜景,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人——病床上的李思远。
这场风暴因他而起,如今虽然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还在这里,鹏城的天,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晴朗。
……
时间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
鹏城官场在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地震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胡广平、张旭恩等一批官员被悄无声息地免职、调查,但官方并未公布更多细节。吴天海的西海集团也被新的工作组接管,进行资产清查。
一切都显得波澜不惊。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李思远,则一首在省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进行着漫长而枯燥的康复治疗。
他的身体恢复得惊人,在张承德院士团队的精心照料下,头部的创伤早己愈合,断裂的腿骨也接上了钢板,开始进行艰苦的复健。
这两个月里,他几乎与世隔绝,但外界的信息,却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他这里。他知道父亲和赵立根在西山的博弈,也知道案子被董事们接手。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经历了生死一劫后,他的心境变得愈发沉稳。
他明白,政治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简单算术题,而是各种力量的平衡和妥协。父亲和董事长的选择,是在当前局势下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
他利用这段时间,疯狂地阅读着李书庭和陆小凤送来的、关于鹏城近二十年来的各种资料。
从经济数据到人事变迁,从重大项目到坊间传闻,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关于这座城市的一切。
他的身体在康复,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为即将到来的下一场战斗,积蓄着能量。
七月,鹏城酷暑难当。
李思远终于等到了出院的日子。
这一天,省人民医院的气氛异常紧张。从住院部大楼到医院门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清离。
上午十点,一列由奥迪和考斯特组成的黑色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医院。
车队停稳,中间一辆考斯特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陈杰书记。
而另一人,则让所有在场的、知情的医院领导和安保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人身形清瘦,面容严肃,正是唐峰林书记!
李思远拄着拐杖,在李书庭的搀扶下,早己等在住院大楼的门口。
“唐书记,陈书记,您二位怎么亲自来了?”李思远有些意外。
唐峰林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李思远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欣赏:“小李同志,你受苦了!我代表组织,来接你回家!”
陈杰也走上前来,一脸愧疚:“思远同志,让你在南粤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省委省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