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庭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陆小凤虽然挖出了“巨鳄”,但怎么动这条“巨鳄”,却是一门远比办案本身更复杂的政治学问。
“那我们主攻哪个方向?”李书庭虚心请教。
“主攻吴天海本人的经济问题,以及他和胡广平之间的利益输送。把他和胡广平捆绑成一个案子,一个鹏城本土的、巨大的官商勾结腐败案。”
李高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们要做的,是先把吴天海这张牌打烂,让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赵立根不会救他,也不敢救他。”
“只有当他彻底绝望的时候,他才会为了保命,吐出所有关于赵立根的秘密。我们现在不能火中取栗,去帮别人捅破天,我们要等,等吴天海自己把那把能刺穿赵立根的刀,亲手递到我们手上。”
“我懂了,老领导。先打蛇的七寸,让它动弹不得,再慢慢剥它的皮。”李书庭恍然大悟。
“就是这个道理。”
李高山赞许道,“你们在南粤,放手去做。记住,程序要合规,证据要扎实。把吴天海的案子办成铁案,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至于什么时候动赵立根,等我的消息。”
“是!”
挂断电话,李书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己经满是汗珠。
他看着同样神情凝重的陆小凤,苦笑道:“陆书记,听明白了吧?咱们这位‘南海龙王’,不是我们想动就能动的。”
陆小凤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纪检干部特有的执拗和冷静。
“我明白。这案子己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案,是斗争了。不过,李主任说得对,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基础工作做扎实。走吧,李部长,去会会这位鹏城的‘地下zuzhi部长’,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两人立刻动身,前往审讯吴天海的秘密羁押点。
与此同时,燕京西山脚下一座戒备森严的别墅里,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也刚刚挂断电话。
他就是赵立根。
吴天海被抓的消息,几乎在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废物!”赵立根把手里的紫砂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碎片西溅。
他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触怒的阴沉。
他知道,这是李高山的反击,是冲着他来的。
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躬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是赵立根最信任的秘书,跟了他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