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贺亭没管那些欢呼声,垂着眉眼,神态认真地将奖牌挂在了沈念珠的脖子上,又替她梳理了一下长发。
“把奖牌给我做什么?”沈念珠纳闷儿,“这是你的。”
崔贺亭体内的肾上腺素还没完全褪去,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漆黑的幽深瞳孔一眨不眨地落在沈念珠的脸侧,他解释时的咬字混着风声:
“能有幸为你奉献我的一切,才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誉。”
话音落,男人微微弯腰、低头,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了沈念珠的额角。
沈念珠瞳孔一震,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是她惊讶地发现崔贺亭发表获奖感言时夹在领口的麦克风没有摘下来,两人的对话传遍了全场。
摄像机早不知何时就将两人格外协调般配的身影投射在大荧幕上,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寂静。
下一秒,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片刻后,混乱的声音逐渐统一成同一个声音:“在一起,亲一个!”
“在一起,亲一个!”
沈念珠羞愤至极,转身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倏地被男人扯入怀中,紧紧拥住。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念念,生日快乐。”
崔贺亭的话响彻全场的瞬间,沈念珠的视线越过男人挺括的肩膀,清晰地瞧见场馆里的每一处忽然开满了荣誉玫瑰。
深冬腊月里,荣誉玫瑰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填满了她所有的视线。
向上看,则是无人机操控的烟火,在湛蓝的天空中拼凑出了沈念珠的面孔,旁边还有四个大字:
“沈念珠,生日快乐。”
第63章
沈念珠从来没过过生日。
小时候陈宏不给她过,嫌弃她是给家里带来霉运的扫把星。长大后,沈琴因家里没钱,不给她过。
班里的同学过生日需要互相送礼物,沈琴劝过沈念珠先收一波同学的礼物,等到同学过生日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用回送,被沈念珠严词拒绝。
等到她正式离开那个魔窟般的家了,沈念珠也早就没了过生日的观念。
事实上,如果有人问她她的生日是哪天,她可能都需要反应几秒,才能回答得上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准备生日。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鼻尖一阵发涩,喉中里堵上一团棉花,呼吸不畅,眼睛像是被冷风吹伤了,情不自禁地涌上一团又一团的热意。
揪着崔贺亭胸前的衣服,沈念珠把他领子上的麦克风摘下,纤细的肩膀在他怀里轻轻地抖,小小声地哽咽:“崔贺亭,你怎么这么土啊,哪有这样给人庆生的,丢人都要丢到太平洋了。”
十年前都没人用这么土的方式了,亏他平时还自诩新潮,居然这么老土。
崔贺亭薄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又注意到场内无数人的视线还盯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个方法确实不太好。
他拉着沈念珠,抄近道回了休息室,勾着她的耳垂,替她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被憋得通红的脸颊。
崔贺亭一下又一下地吻在她湿红的眼尾,感受着羽睫在唇上细密的颤抖,喟叹:“不能哭,宝宝,过生日是不能哭的。”
沈念珠瞳仁儿剧烈一震,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压着汹涌而来的泪意,好一阵才平复了情绪。
她闷闷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自己都不知道。
崔贺亭的眸底闪过一道异样的光,淡淡解释:“记住女朋友的喜好、生日,和我们的初次见面纪念日、确定关系纪念日等等,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吗?”
沈念珠来了兴致,随便问了几个有关她喜好的问题,崔贺亭不假思索地全部答对。
一问一答的对话停下,空气安静片刻,她不由自主反思了下,如果这些问题的主语换成了崔贺亭,她能回答得这么快吗?
正这么想时,脸颊被人托起,视线向上撞入了男人深邃的眸子,“念念,我喜欢记住有关你的一切,这不代表你也需要为我这样做。”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这样做。
这对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甜蜜。
“嗯。”随意应了声,沈念珠心里还在想着等回去了,她也要把和崔贺亭的喜好和信息都背下来。
“对了,”她想起什么,“刚刚你撞上去,没事儿吧,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叫什么叫,我自己就是医生。”崔贺亭拉着她的手,嘴角噙着自信至极的笑,“放心吧,力道和角度我都刻意计算过,真要出事儿,也应该是那辆车上的人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