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侧头看向陆凛,发现他对此倒是没有一点意外的神色。
“走吧,去吃饭。”江洛说。
谢以葭:“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啊?”
“怎么?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杀人放火,我就不能吃饭了吗?”江洛啧了一声,“就你这心理承受能力,还当老师?”
“你说清楚,我什么心理承受能力?”
“真要我说吗?你小时候看到蛇还吓哭呢,蛇就算了,看到蟑螂也鸡飞狗跳的。”
谢以葭忍无可忍,上前给了江洛一锤。就像小时候那样,江洛这张嘴总是贱兮兮的,气得她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她早就发现跟他争执纯属白费功夫,直接上手揍才是真理。而每次这种时候,江洛都不会还手。
但是,谢以葭从来没有这样打过陆凛,她才舍不得打。
被打的江洛不怒反笑:“就你这绣花拳头,给我挠痒痒还不够呢。”
谢以葭的手却是实实在在地打疼了。
忍不住吐槽:“你石头做的啊!”
江洛很不要脸地抬手秀了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不,我是钢铁一般的男人。”
谢以葭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这人怎么还是这副死出?
她以前究竟喜欢他什么啊?
人甚至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
江洛哈哈大笑,想起小时候自己每次在谢以葭面前贱兮兮的样子,她总是这副表情。
他们之间,无论关系变得再怎么差,可童年羁绊的底层联结无法被轻易切断。
那些刻在彼此记忆里的童年羁绊,不像成年后建立的关系,需要靠利益、三观去维系。所以哪怕他们有三年时间未曾联系过,也曾一度有了间隙,可再次见面,那种天生的熟悉感根本无法抹去。
而一旁的陆凛敏锐捕捉到谢以葭对江洛的特殊情感,目光瞬间凝在妻子身上。
“……这个学期江洛考进了全年级第十的好成绩,他还挺厉害的。”
“……江洛当着全班的面说我是他妹妹,谁想当他妹啊,他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江洛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我都提醒他了,他都不知道。”
“我的同桌居然给江洛写情书了,还让我代为转交。不过,江洛拒绝了我同桌的告白。”
“我的心情很复杂,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哎……”
曾几何时,少女婉转的心事,也循着羽毛的联结,声声传递,落进了陆凛的耳畔。
以至于,他竟然很想知道这个江洛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果这个人让葭葭那么难过,为什么不去死了呢?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就站在陆凛的眼前。
陆凛甚至不用吹灰之力,就能让这个男人成为一具尸体。
他可以杀了这个男人吗?
如果这个男人死了,葭葭会开心一些吗?
还是说,葭葭会更难过呢?
*
入座后,谢以葭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她和在场大多数人都认识,并没有觉得任何拘谨。
只不过,她时不时会想起陆屿。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多,可谢以葭发现自己对陆屿有一种很怪异的情感。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了他很久很久,和他相处起来亲切又自然,全然没有面对“异类”的疏离与怪异。
她现在真的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用餐前,谢以葭轻轻捏了捏陆凛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受伤的那只手,缓缓拢在自己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