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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章启故人来（第2页）

就在这时，门口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有客人进来。

“欢迎光临‘言茶’，请问想喝点什么？”站在收银台后的小圆立刻扬起职业笑容问候。

吴一言正低头核对单据，闻言下意识抬头，准备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给新进来的顾客一个微笑。

然后，她的笑容，连同她所有的动作和思绪，在那一刻，完完全全地定格了。

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浅蓝色衬衫，下身是剪裁合身的深色长裤，肩上挎着一个低调的帆布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因长途飞行而染上的倦色，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正越过店内零星几位顾客，精准地、一眨不眨地，望向柜台后的她。

申言璃。

她就站在那里，风尘仆仆，却又安静得仿佛已经融入了这片崭新的、属于“言茶”的空间。阳光跳跃在她发梢，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她身周缓缓浮动。店里背景音乐是吴一言精心挑选的舒缓钢琴曲，此刻听来，每一个音符都像敲在心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被压缩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店员小声的交谈、顾客吸管搅动冰块的声音、门外隐约的车流——都潮水般退去。吴一言的世界里，只剩下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和她自己胸腔里骤然失控的、擂鼓般的心跳。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单据，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这几个月的分别，数百个日夜的思念，筹备期的焦虑疲惫，开业日的紧张忙碌……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眼对视中，汹涌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直直撞向眼眶，带来一阵酸涩的热意。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意逼了回去。不能哭，今天是开业的好日子，店员在，顾客在。她深呼吸，再深呼吸，试图让疯狂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试图让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

而申言璃，在最初的凝视之后，已经迈步走了进来。她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缓缓扫过店内的装潢、陈设、忙碌的店员，最后，又落回吴一言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欣赏，有难以言喻的温柔，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她走到柜台前，隔着光洁的台面，看向吴一言。阳光在她身后，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你好，”申言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微哑，却依旧清晰平和，像一颗石子投入吴一言澎湃的心湖，奇异地带来了某种安定感，“请问，这里的老板在吗？”

小圆愣了一下，看看这位气质独特、开口就问老板的顾客，又看看旁边似乎僵住了的吴老板，有些不知所措。

吴一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听起来有些干涩，有些紧绷：“在……我就是。”她顿了顿，迎上申言璃的目光，那目光深处仿佛有浅浅的笑意漾开。吴一言的心脏又是一阵紧缩，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却带着细微颤抖的语气，问出了那句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却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境下问出的话：

“这位顾客，想喝点什么？”

申言璃的目光在饮品单上轻轻扫过，然后抬起，重新落在吴一言脸上。她的唇角，极轻、极缓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却足以让吴一言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弧度。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指尖在台面上那份印制精美的菜单上点了点，落在“招牌”那一栏的首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吴一言耳中，带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温柔的笃定：

“就要一杯……云顶茉莉清茶。少冰，半糖。”

“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