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终于舍得把手从徒弟毛绒绒的蓬松尾巴上挪开。
察觉到晏歧经脉里紊乱的灵气,便给他喂了一颗用以调理气息的丹药,顺带检查了下徒弟目前的情况。
所幸徒弟也就表面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只是体内暴涨的灵气没有得到及时调理,所以一直在经脉里乱窜罢了。
唯一棘手的是徒弟身上连他自己都压制不住的妖气,这才致使耳朵和尾巴都暂时收不回去了。
虞窈手中聚起灵气,一边帮徒弟炼化丹药,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这两天晏歧你就先别去练剑坊上课了,为师明早去黑市上给你买点抑制妖气的东西,等什么时候能够控制耳朵和尾巴了,再接着去上课也不迟。”
虞窈口中所说的“黑市”是九洲人尽皆知的存在,黑市上什么都有,什么都卖,只要给足灵石即可。
晏歧安静听着师尊安排,久久没有答话。
过了好半天才低下头,终于出声了。
许久才酝酿出口的话却是:“师尊,要不然,你还是把我逐出师门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的神情与语气都格外平静,平静到了甚至有些反常的地步。
虞窈替徒弟炼化丹药的手只停顿了片刻,随即便声色不改地吐出两个字。
“原因?”
晏歧盯着歪头看向他的师尊,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师尊无法反驳的理由。
“师尊,我会连累你的。”
他就是个可恶的、不知廉耻的小偷。
一开始偷了师尊的烤鱼、烤兔。
被虞窈带回孟城、在连云宗待过的这一段时间也是他费尽心思偷来的。
明明就很清楚自己的妖族身份,更清楚身为狼族余孽的自己会给虞窈、给连云宗带来怎样的危险。
可他终究还是贪恋虞窈那时候带给他的前所未有过的温暖,所以才不计后果地偷来了这一段如梦一般的时光。
而现在,他的身份暴露了,梦也是时候该醒了。
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回到那座僻野山峦里,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却听虞窈在此时幽幽叹了口气,问他:“晏歧啊,你回答我,什么是‘师尊’?”
她弯起眼睛,是晏歧见过很多次的那种很温柔的笑。
“师尊之前同你说过的。”
夜露深重,朦胧月光勾勒出虞窈的面部轮廓,就连鬓边那细碎的发丝都洇染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鬼使神差的,晏歧忽然觉得虞窈此时的神情和脸似乎都与将他从熊妖爪底救下来的那天完全重合了。
他看呆了眼,全凭本能张开了嘴,跟着记忆里的虞窈一同说道。迟离用手摸了摸下巴,试图比比划划:“知道吗?你现在的表现特别像那种情窦初开、春心荡漾的小烧蛇。”
说着说着,猫头鹰妖猝不及防地凑近了晏岐,试图将晏岐的脸盯出一个洞来:o。O
迟离满脸狐疑:“怎么回事,你这千年老铁树开花了?”
也就幸亏迟离与晏岐的交情颇深,才有胆量在妖界尊主的面前说这样大不敬的话。
倘若换成是别的小妖,早就不知被捉去扒了几遍皮了。
晏岐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神色淡漠地说道:“休得胡说八道。”
他似是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很快便又问道。
“之前让你研制的药,现在研制好了吗?”
第40章第四十章
“当然,半个月前就研制好了,就等着你从鬼市回来呢。”说到这,迟离才稍稍退远了些,转身去了身后的药柜翻翻找找。
猫头鹰妖不多时便回来,递给晏岐一支玉白的细口瓷瓶:“也提前给一些妖兽试用过了,效果没有问题,能给你那宝贝妖宠用。”
晏岐于是伸手接过那瓷瓶,握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一会儿。
鸦羽般的长睫微微敛着,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