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晏歧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够再这样继续不对劲下去。
所以,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好让自己能够想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至少,绝不能够让那不对劲再度加剧。
什么玩意儿?
猫头鹰妖就这么盯着晏岐的脸瞅了半晌,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对劲。”
晏岐这才微微收敛了唇角,随即轻描淡写地看了迟离一眼。
“怎么不对劲了?”
虞窈反问:“为师为什么要怕?”
晏歧那双艳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虞窈,逐渐抿直了唇线,心却骤然沉到了谷底。
他猜,师尊大抵只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养在身边的“好徒弟”是只妖,却并不清楚他的种族。
所以在看到了他的耳朵和尾巴后,才会这么地泰然处之。
但假如,师尊要是知道了她一直偏爱着的徒弟其实是头狼呢?
晏歧的视线近乎绝望地从师尊温和的眼、弯翘的发端尾梢一一流连掠过。
这才是晏歧不愿让师尊在今晚看到自己的真正原因。
但是该怎么办呢,师尊已经全部都看见了。
将他这副半人半狼的丑陋模样尽收眼底。
他也完全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他能将自己的狼族身份隐藏得很好,所以才会在师尊说要带他离开那座山峦的时候,接受了师尊的提议。
可如今才过去半年左右而已,就在师尊面前露尽了马脚。
晏歧垂眸盯着那条被师尊握在手里的尾巴,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
董远乐常常在他耳边说,自己到底有多羡慕他,殊不知他自己才是他百般羡慕的对象。
如果他不是头狼,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族修士的话,该有多好?
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师尊,我是狼。”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少年就将头垂了下去。
与之一并耷拉而下的,还有头顶那一对雪白又软绵绵的耳朵。
轻颤着眼睫、一言不发的模样像极是在等待着虞窈给他的最终判决。
如果如果师尊因此不要他了的话,那他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毕竟他是九洲里唯一剩下的那只狼族余孽,是人人深恶痛绝的灾星,将来说不定会如预言一般,覆灭整个九洲。
如果被他人发现日日跟在师尊身后的他是这样一个东西的话,师尊会被他连累的。
为了复仇,他什么都可以做。
唯独有可能会牵连到师尊这一条,他绝不允许。
谁知道师尊依旧乐此不疲地薅着他的尾巴,用平时一贯懒洋洋的语气说道。
“哦,你说这个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呀。”
迎上晏歧错愕至极的目光,虞窈悠悠笑了起来:“是不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想不通我是怎么知道的?”
“喏。”她抬抬下巴,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徒弟小腹的位置上。
晏歧于是就懂了。
师尊给他包扎伤口的那个晚上,他曾彻底失去了意识,所以并不清楚那时候的自己究竟是狼形还是人形。
原来他早就露出了马脚。
“师尊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晏歧欲言又止。
虞窈道:“是狼又怎么了,不照样还是我徒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