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气,小刀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侧目淡淡瞥一眼身边剩下几个呆滞的人,带着眼泪笑了下:“抱歉啊,我刚刚以为杀人犯法,想着你们要杀死我的时候再反击,还算正当防卫。”
眼泪始终流在脸上,有点痒,黎瞳一随意擦了下,擦得脸更脏了,一回头就见另外几个人一动不敢动,只盯着他。
黎瞳一歪头,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疑惑:“怎么了?这张脸哭起来不好看?啊,这个,我也没有办法,这脸是别人送的,不可以抨击我的审美哦,还是说,你们还想继续?”
旁边几个人被吓到,连连后退。
黎瞳一顿时觉得无趣:“好吧,那你们是自己退出,还是我帮你们退出?”
他往前走一步,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人就往后退一步。魏从心根本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牙齿又开始打颤。
黎瞳一懒得理这人,故技重施地把白兔子玩偶绑自己脖子上,然后爬到了阳台的栏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给予的限制,虽然他现在体质倍儿棒,但非常的嗜睡,下午睡了晚上还想接着睡,甚至他觉得如果不马上休息,恐怕他过不久就要直接睡着。
“诶喂喂,小朋友,你干嘛啊,你朝我房间走干嘛啊。”
“明知故问。”黎瞳一哼了一声。
他们刚刚偷看……咳,光明正大地看着魏从心的时候,黎瞳一就意识到那个敲门声是按顺序响起的,正如静姨所言,第一天晚上只要不发出声音不开门根本没有太大的问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燕山雀就是例子。
而按房间的顺序来,唐是第二间,是已经经历过诡异敲门事件了,所以相反是更安全的。
反正肯定比快要烧成焦炭的魏从心房间,和不知道那漆黑爪子走没走的黎瞳一自己房间好。
这一晚上的,总得找个睡的地方吧?
也不知道静姨的房间在哪。
黑发少年爬窗的技术越发熟练,像只猫一样灵巧地窜了进去。
唐怕是早早地就从房间里爬出来了,床面无比整洁,没有一丝褶皱,旁边的椅子上倒是堆着换下来的衣服。
黎瞳一皱眉,但想到好歹是对方的房间,勉强忍了,将他堆放衣服的椅子拖到离床远的地方,然后毫不客气地往床上一趟,四仰八叉把地方全部占完。
唐无语:“喂喂,这好歹是我的房间,你能不能客气点,尊重尊重一下我这个主人啊?”
黎瞳一语气平淡:“这是我家,我才是主人。”
灰发男人似是好脾气地道:“好吧好吧珠珠小少爷,这是你家,我们是不会得罪房间的主人的。不过,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么?这可是你家诶,我们才是客人,到你家做客,不会连客人的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吧?”
“还活着,睡了,不知道,明天再说。”黑发少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将小熊放到自己胸口后,飞速闭眼入睡。
唐盯着他看上去绵软的脸好一会儿,终归还是败下阵来,翻出衣柜里的备用被子准备去沙发上做窝。
被遗忘的魏从心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诺,顶级羊毛地毯,一平方就是五位数。”唐跺了跺脚,“睡吧。”
他脚步坚定,将几个人逼到角落,缓慢抬起手,死亡之刀的锋芒堪堪泄露。
对方几个人面面相觑,惊恐得刚要喊出声。
黎瞳一身形一晃,笔直从擂台的隔离带边倒下去。
红灯区乱成一锅粥,几个工作人员在擂台清理尸体,叶淑不停揉着太阳穴来回踱步,碎碎念着:“管事不好当啊,真不好当啊,不行了我必须跟唐提议,随便他们玩,但不能在这死人了。”
说完,一架侦察机从门外飞过,门口短暂停留。
叶淑看向昏迷在卡座的黎瞳一,长呼一口气,手不停在胸口划着十字,嘴里默默念叨:“五千保住了,谢天谢地,五千保住了!”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眼神里摆上疑惑,嘴里念叨的词也变了:“所以,这个五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巨浪滔天。黎瞳一的意识浸在水里,水淹没过他的口鼻,耳边有异形的嘶声尖啸,还有人们的怒吼。
水底,一张张脸浮现出来,又坠入更深的海沟,他从水里挣扎着浮出水面。
大脑忘记了,可是身体还记得,他该如何最大程度保护自己。
这里不安全,旁边有人,不是信任的人。
警报响起的一瞬间,黎瞳一猛然睁开眼,立刻坐起来,吓到正在帮他包扎小腿的医生。
“先生,请、请不要乱动,叶小姐让我来的,您的伤太多了,我还在帮您止血。”
从他昏迷到醒来,不过二十分钟,但太久了,战场上的二十分钟,早就要了他的命。
黎瞳一咬着牙,警惕看眼周围,发现并没有人在打量他,但他很快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