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商人,但也为人子。
周川这番举动,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敬重。
而柜檯后的孙大夫,看向周川的眼神也多了分讚许。医者仁心,他最看重的,除了医术,便是德行。这年轻人,有本事,有孝心,不贪財,那在他看来就是个好苗子。
“行!”赵卫国一拍大腿,爽快道,“就按你说的办!兄弟你这个朋友,我赵卫国交定了!”
过秤,算钱。
一袋半的当归,不多不少,正好五斤。
赵卫国数出三张崭新的一块钱大票,又拿出余下的五毛,郑重地交到周川手里。
“兄弟,以后再有这样的好货,可千万得先想著哥哥我!”
他甚至主动掏出“大前门”,递了一根给周川,又递了一根给周建国。
周建国看著儿子手里的钱,再看看赵卫国客气的態度,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恍惚得不真实。
周川收好钱,郑重地对赵卫国和孙大夫道了谢,便扶著父亲准备离开。
“等等。”
孙大夫却叫住了他。
老中医从柜檯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张写满了字的药方纸,还有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药包。
“这是你爹的方子,我给你写清楚了,先暂时照著抓药就行。”他把药方递给周川,又把那个小药包塞进他手里。
“这透骨草和自然铜不好找,你先用这些药养著。这包伸筋草算我送你的,不值什么钱,但对舒筋活络有好处,回去加在水里一起给你爹泡脚用。”
孙大夫看著周川,语气缓和了许多:“按方子吃,一个月后要是有些起色了,你再带他来我看看。”
周川拿著那包还带著温热的药材,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孙大夫。”
走出回春堂,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建国走在儿子身边,手里的拐杖撑在地上,一步一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他一路都没说话,只是眼圈一直是红的。
周川手里攥著那三块五毛钱和那包赠药,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父亲的腿,有救就行。
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以及想办法找到那关键的药材。
等会儿先到镇上的药店问问看。
路过集市,闻到街边国营饭店飘出的肉包子香,周川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了家里的晚秋。结婚两年,他竟还从没正经送过她什么东西。她的身子也要继续补著。
想到妻子温婉的笑脸,周川的心里又被另一种踏实的暖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