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白树枝的三个蛮兵在五十步外停下。
最前面那个是个生面孔,不是独眼。
他看上去三十来岁,左脸颊有道新结痂的疤,眼神里透着疲惫。
“能说话的出来一个!”他喊道,官话竟然还算流利。
陈三刀、赵大疤、萧谨言对视一眼。
铁手张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他现在算是北洼地的人,但初来乍到,不适合当主事的。
最终是萧谨言走出矮墙。
他没带刀,空着手走到三十步距离停下。
“说。”
那蛮兵盯着萧谨言看了会儿,忽然把白布枝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过来。
布包落在两人之间的泥地上,没系紧,散开一角——露出里面几块黑乎乎的肉干,还有一小撮盐。
“头领让我送来的。”蛮兵说,“昨天的药盐,谢礼。”
萧谨言没动:“三天还没到。”
“头领改主意了。”蛮兵咧嘴,那笑容里没什么善意,“明天午时之前,我们要十份药,五斤盐。交出来,我们撤出温泉谷,往北走。交不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萧谨言沉默地听着。
迟沐兮在矮墙后看得清楚,她的小手抓紧了苏婉娘的袖子。
不对劲。
昨天独眼要十份药十斤盐,还给了三天期限。
现在突然减了盐数,还提前一天——这不像退让,倒像是……着急?
“为什么改主意?”萧谨言问。
蛮兵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你只管答应不答应。明天午时,还是这儿。我们带空背囊来装,你们备好东西。”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软糯的声音从矮墙后传来。
迟沐兮被苏婉娘抱着走到矮墙缺口处。
晨光里,三岁半的小女娃裹着毯子,小脸白净,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蛮兵回头,看见迟沐兮时明显愣了一下。
“小娃娃,又是你。”他认出来了,“昨天当中间人的那个。”
迟沐兮点点头,小手指了指地上的布包:“伯伯,肉干是熏的吗?”
蛮兵皱眉:“是又怎样?”
“沐兮闻到了……不一样的烟味。”迟沐兮皱着小鼻子,“不像是木头熏的。嬷嬷说,只有烧皮子、烧湿草,才有这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