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天。
第西天清晨,去溪边取水的人发现了异常——溪涧对岸的泥滩上,多了一串新鲜的脚印。
不是狼的爪印,也不是野兽的蹄印,是人。
靴底带着那种熟悉的交叉纹。
蛮兵又来了。
这次他们没靠近,只是在溪对岸徘徊。
取水的人躲在岩石后,远远看见至少七八个身影在林间晃动,似乎在做着什么标记。
消息带回山洞,气氛瞬间凝重。
“他们在标记路线。”陈三刀经验老道,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意图,“摸清了咱们的位置,标好进攻路线,下次来就是总攻了。”
赵大疤啐了一口:“狗日的,真当咱们是软柿子?”
“投石机能用了吗?”萧谨言问。
“能是能,但准头不行。”麻子苦笑,“试了几次,石头扔出去,十次有八次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这问题很致命。
投石机威力再大,打不中目标也是摆设。
迟沐兮坐在洞口的大石头上,小眉头皱着。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投石机缺乏瞄准机制。但以现在的条件,根本做不出精密的瞄准装置。
“嬷嬷说过……”她小声嘟囔,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三刀立刻转过头来:“小丫头,嬷嬷又说什么了?”
“嬷嬷说,要打中远处的东西,得……得先练。”迟沐兮努力组织语言,“就像扔石头玩,扔多了,就知道用多大力气,往哪儿扔。”
这话说得简单,却让众人恍然大悟。
“对呀!”萧谨文一拍大腿,“咱们可以练!先在近处练,慢慢往远了练。练熟了,不就有准头了?”
说干就干。
早饭后,投石机被推到隘口内侧的空地上。
靶子是用树枝和破布扎成的草人,插在二十丈外的坡地上。
第一次试射,石头飞得太高,越过草人砸进了后面的林子。
第二次,石头又偏了,擦着草人的肩膀飞过。
第三次、第西次……连续十几次,没有一次正中靶心。
操控投石机的汉子们急得满头大汗。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操作起来却需要巧劲——配重放多少,抛杆抬多高,石块放哪个位置,都有讲究。
“别急。”陈三刀倒是沉得住气,“练!接着练!练到能打中为止!”
于是北洼地出现了奇特的景象:三十多个人轮流练习操作投石机,石头一块接一块地飞出去,砸得远处的山坡坑坑洼洼。草人被砸烂了一个又一个,又扎起新的。
迟沐兮被允许在旁边“指导”。